他轻声问：“以前都是一个人吃饭吗？”
姜栗并不觉得有什么，她大多数时间都自己吃饭，自己上下学，小时候她住的小岛远，一直都是一个人坐船回岛上的，她习惯了这样的时刻，也喜欢这样的时刻。
对她而言，和聊不到一起的人说话才是困扰。
“嗯，我年纪比同学们小，共同话题少。”姜栗实话实说，“但同学们平时很照顾我，只是我们不能成为朋友，这是很正常的事，我只是还没遇到能成为好朋友的人。”
不知不觉，姜栗忘记了电影内容。
她嘀嘀咕咕地和男朋友说着从前，直到听他说：“栗栗，方便下楼吗？”
姜栗愣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看向阳台外：“现在？你在楼下吗？”
宋澹奚：“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
姜栗没挂电话，宋澹奚也没挂。
他在电话那头听到女孩子下床的声音，匆匆的脚步声，再到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光从宿舍门口透出来，她出现了。
宋澹奚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怀里就扑过来一个香香软软的女朋友，低头一笑，把人抱起来。
“跑这么快干什么？”
他笑着问。
姜栗搂着他的脖子，闷声道：“想你。”
宋澹奚收紧手，比以往更大的力道抱她，低声问：“晚上怎么忽然想起来看电影了？”
姜栗：“……”
她说忘了什么，原来是忘记了自己的学习计划。
“星星在看，就顺便和她一起看了。”她想了一个十分合理的理由，“晚上好冷，你快点回去吧。”
姜栗在男朋友脸上“啵”的亲了一口，从他怀里跳下来跑走了，跑到门口还朝他挥挥手。
宋澹奚：“……”
刚说完想他就翻脸不认人，女朋友果然背着他在做些什么。
宋澹奚的怀疑在之后的两周逐渐加深。
他发现女朋友偶尔看他的表情怪怪的，眼神中带着期待，犹豫，还有点儿小兴奋，且行为也变得有些古怪。
比如陪女朋友去书店，她破天荒地逛起了言情小说区域。
比如看电影时优先选择爱情类电影。
比如热衷于和他的朋友们见面，并事先打听朋友们会不会带女朋友。
宋澹奚因此困扰了一阵，甚至想会不会真的像女朋友所说的，他对她太好让她觉得有压力。
这些困扰在之后的某一天消失了。
因为他终于知道了女朋友到底想干什么。
宋澹奚在洛京大学不远的地方有一套300平的房子，他还没带姜栗去过，两人恋爱时间不久，而家是个私密领域，尤其是男朋友的家。他担心这样的信号会让她在初期觉得不安，认为这段关系不安全。
他提出去家里是周末的某个冷夜。
晚上突然下了暴雨，他脱了外套把姜栗兜头盖住，即便这样她也淋湿了，他更是湿得彻底。
怕她感冒，直接把人带回了家。
宋澹奚当然没做过把女朋友骗回家的打算，家里自然没有准备女朋友的衣服，他下单了内衣裤。
姜栗是在宋澹奚房间的浴室洗的澡。
她被推进来的时候有点懵，因为客房有浴室，他却让她进了他的房间。
男朋友的浴室很大，很干净。
有很香。
姜栗洗完澡，看着镜子里因为热脸颊泛着红晕的自己，低头闻身上的味道，和男朋友身上的味道一样。
清新的海盐味道，似乎还有淡淡的薄荷味。
她吹干头发，小心地打开浴室门，发现床边放好了换洗衣服，新的内衣裤，还有……
一件白色衬衫。
他没有买睡衣，而是拿了自己的衬衣。
姜栗鼓鼓脸，不得不承认，她的男朋友确实比她更擅长谈恋爱，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轻嗅了嗅，衬衣是新的，但有他洗衣液的味道，很淡。
其实男朋友还准备了裤子，但她不想穿。
姜栗换上男朋友的衬衫，推门出去，走到客厅，宋澹奚已经洗完了澡，正在煮姜茶。
空气里的辛辣味有点刺激，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宋澹奚转头，姜栗已经在厨台边坐下了，他只能看见她的上半身。
漂亮白净的女朋友刚洗完澡，发尾湿着，穿着他的衬衫坐在他的家中。这是他的领地，完全由他掌控。
这一切都让宋澹奚感受到失控。
他阻止自己思考下去，有些后悔给她衬衫。
尤其她还捧着脸，扑闪着眼睛看他。
宋澹奚微顿：“喝完姜茶去量一□□温。”
姜栗：“我没事，连头发都没淋湿，你才是要量体温的那个。我身体很好，很少生病的。”
姜栗第一次做这样大胆的事，刺激又紧张。
她怕宋澹奚走过来，又怕他不过来。
宋澹奚见她发尾还滴着水，想去浴室给她拿条毛巾，刚走出两步，余光忽然看见一片雪白。
他倏地停下来，看向一步之遥的女朋友。
女朋友只穿了他的衬衫，宽松的衣摆只遮住腿根。
她坐在高脚椅上，两条笔直雪白的腿光着小腿自然垂落，因为紧张，她的脚趾微微蜷缩。
宋澹奚的视线缓缓上移，对上女朋友乌润的眼睛，轻声问：“栗栗，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