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商岐:“?”
“你也不是好人。”陈窈踹江归一,“撒手!我要回家睡觉!”
江归一静止不动了,精致的眉眼如墨日
沉静。
他眼里爱恨交织的情绪清晰可见,她猜透他的想法,讥讽道:“又想把我绑回去关着?”
“他还把你关起来?”何商岐煽风点火。
“滚!”江归一低吼。
江二爷之所以能在权贵圈坐稳头号疯批宝座,最重要的原因,世家子弟之间小有矛头,钱权上做文章,他不同,除此之外玩命。
何商岐摸摸鼻子,“你们聊你们聊。”
江归一唇抿成刀刻般的直线,陈窈岿然不动,他的眉心倏然蹙起,鼻腔再次流出血,身体摇晃着,直直向前栽,她下意识抱住,手掌抚到温热粘稠的触感,那也是……血。
他不是没事吗?
何商岐以为江归一装的,余光瞥到他背后,表情愕然,“卧槽!”
他立刻按开寻呼机,“速度降落,先派支医疗队来。”
陈窈意识到什么,手掌向下抚摸,西装不似以往平整——易拉罐爆炸的瞬间,小钢珠和铝片因巨大冲力向四周迸溅,一部分变成锋利的利刃飞刺进江归一的脊背。
他调侃手榴弹威力大,原是切身体会。
“你受这么重的伤怎么不说?”
江归一轻谑,嗓音发凉,“我说了,你不在乎。”
“......”陈窈不想跟他讨论这问题,扭头对何商岐说:“你带他去医院吧,把我送到能坐车的位置,我自己回去。”
江归一闭着眼,嗅她颈间若有似无的香味,心里充盈又酸涩,他恨死这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冷声说:“陈窈,是你说要吃宵夜。”
如果他说别的要求,她肯定反驳,吃宵夜这种小请求确实微不足道。静默半响,陈窈让步了,“不差这一顿。”
江归一不容置喙地说:“差。”
“......你得去医院,爆炸可能造成脏器受损。”
“你送我。”
“......你朋友不是在这儿?”
“他不是我朋友。”
何商岐:“?”
陈窈无语说:“你到底想怎样?”
“我饿。”江归一停顿,语气低缓了些,“想吃麦当劳。”
陈窈沉默不语。医疗队抬着担架走近,何商岐说:“你趴着吧。”
“自己趴。”
“......”
江归一紧紧搂住陈窈不放,她挣又掙不开,现下跑又也跑不了,无奈妥协,“我等下帮你叫个外卖,行了吧。”
江归一嘴角上扬,但很快压住,“不行,去医院点外卖。”
“神经病。”
“嗯。”
他抬头,面容苍白,眼神挑衅而嘲弄。
何商岐:“......”
死戏精。
.
凉川医院贵宾房。
陈窈窝在沙发,江归一半坐在床,护士用镊子挑出脊背皮肤里的碎片。他确实伤得很重,染血的纱布一条一条丢到台面,被血浸透的碎片堆聚成小山状。
外卖二十分钟到了,双胞胎面无表情地把食物分发,离开房间。
陈窈知道他们对自己不满,无所谓,她低着头一声不吭,无视江归一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专注地啃汉堡填饱肚子。
不知过了多久,可乐味道变淡,纸杯背面浮层融化成水雾,房间只剩下点滴的声音。
“陈窈,过来。”
陈窈认为她已经仁至义尽,不想再配合他的胡搅蛮缠,冷淡地说:“我要回家了。”
哪怕在病房,江归一不管不顾点了支烟,雾气里的烟头猩红,与窗外升至江面的金乌相得益彰。
陈窈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起身走到他面前,视线在他缠着绷带上半身一扫而过,于胸□□错的疤痕处停留。
之前双胞胎欲言又止,被江归一制止,所以新的疤痕和她有关。
陈窈敛目,“我要回去,你叫外面的人走开。”
江归一咬字深刻,“你又想逃跑,抛弃我。”
“我只是逃跑。”
他沉声纠正,“你抛弃我。”
她无语了,“我们之间这种强制与被强制的关系,哪一点称得上抛弃?”
“谈恋爱期间消失两年。”江归一将烟蒂摁灭,语气平静,“就是抛弃。”
居然认为那种畸形的相处模式是谈恋爱。
陈窈觉得他脑子不正常,“结婚再离婚比比皆是,就算是谈恋爱又怎样?”
江归一阴郁地盯着陈窈,许久,攥住她的腕,往自己怀里带,输液的软管牵动,血液回流了些,他置若罔闻,“幺幺,我恢复记忆了。江乌龟是我,他不是副人格,我们是一个人。”
他想,她喜欢江乌龟,如果听到他们是同个人,应该很开心,那样就愿意呆他身边了。
可她只是沉静地注视他,没有任何惊讶、喜悦。
“我知道。”
“从你做了那碗粥后,我就知道了。”
江归一沉默,似乎正在酝酿什么。陈窈洞悉他的想法,“江归一,人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脱离特定时间与地点,于我而言,你们就是两个人,不过,你自己也知道,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