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衣服随意的披在身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看着她的血，越流越多，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看着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
他看着她，眼神温和，像是在看一个朋友，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低低道：“宋余，不是我见死不救，你要怪，就怪傅寒聿好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神色突然变得狂暴了起来，语气变得疯狂，歇斯底里：“你知道吗？我代表嬴家答应他的约战，他明明已经赢了，还要侮辱我的人格，让我名声扫地，让我成为笑柄，他该死。
他还害死了我的毛豆豆，那可是我家小朋友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走到哪里，就带它到哪里，他害死了它。
礼尚往来，你也要死，只要你死了，他就会痛不欲生，每天活在地狱里，最有趣的是，他亲眼看到你为了救他而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毛豆豆是他家小朋友救助的流浪猫，它那么可爱，那么听话，那么乖，可最后，却因为被他的剑气所伤而丧命。
“咳咳。”宋余眉心紧蹙，又是一声虚弱的，痛苦的低咳。
嬴肆的笑，越发的肆意而畅快淋漓，慢慢靠近她，坐在她的身边：“傅寒聿不在，我就陪你走完最后一程吧。”
救她？
是不可能救的。
他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断气。
其实让傅寒聿亲眼看着她断气，却又无能为力，才最解恨。
可这种机会，基本是不可能的，傅寒聿要是在，她就不一定会死了。
时间。
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外头的世界，渐渐亮了起来。
战斗到了尾声，操控人身体的绳子，也全部消失。
画里的秘境，却慢慢变黑了。
嬴肆也不着急去找出路，安静地守在她身边，像是在陪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朋友，感受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内心变得毫无波澜，无喜无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似乎是陷入了死前的某种幻象之中，开始喃喃自语，说梦话。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也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不过能感觉到，她应该是做了噩梦，整个人陷入了痛苦绝望之中。
直到她一声惊慌地，痛苦地呼唤：“小哥哥！”
她的声音，有些模糊。
却像是一声炸雷，倏地在他耳边响起。
嬴肆身子一僵，脸色蓦地一变，错愕的看着她，屏住了呼吸，一字一字问：“宋余，你刚刚在说什么？”
昏迷中的她，紧紧拧着眉，摇着头，伸手想要去抓住什么，痛苦的嘶声道：“不要，不要，不要！”
嬴肆握住她的手，双眸漫上了赤红的血色，呼吸慢慢变得急促，无意识地握紧她的手，声音急切又焦躁，颤抖的厉害：“宋余，你再说一遍。”
第493章 小哥哥不会让你死的！
宋余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开始变得涨红，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说话也越发的模糊不清了。
嬴肆也顾不得其他了，赶紧拿出一颗药喂给她。
药是入口即化的，按理说，能够马上就能看到很明显的效果，可她依旧陷入在某种绝望恐惧中，身子也在不住的颤抖着。
“宋余，宋余。”嬴肆需要确认，她刚刚说的，是不是他想的，一遍遍，焦急的喊着她：“你醒醒，醒醒。”
“不要。”宋余含糊不清，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悲恸到了极致，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小哥哥！”
嬴肆的身子，僵在了原地，握住她肩膀的手，蓦地收紧，一口血，毫无预兆地吐了出来，心脏在这一刻，扭曲疼痛到无法呼吸。
“小哥哥，小哥哥。”宋余哭喊着，脸上的泪珠，一滴滴地不住滚落。
嬴肆眼前有些模糊，心脏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身子开始微微的发颤，手尝试了好多次，才扯开了她的领口，露出她光洁白皙的锁骨来。
左侧锁骨上，只有指甲大小，像是蝴蝶一样的胎记印入眼帘。
蝴蝶胎记的颜色，跟皮肤的颜色一模一样，只是有轻微的凸起，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覆上那处胎记，哽咽着低喃：“小朋友。”
是她。
真的是她。
她没有死。
宋余的情绪，在这个时候，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呼吸越发的急促，嘴里发出痛苦的，模糊不清的：“疼。”
嬴肆看着她涨得通红的脸，看着她额头沁出的大颗大颗汗珠，看着她干裂到出血的唇，心疼得像是有人拿着刀子，一下下捅进他的心脏，再用力的搅动着，有些慌乱的给她擦着汗，温声哄着：“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他现在。
只恨不能杀了自己。
宋余开始哭，低低的呜咽声，带着无尽的委屈跟难过，身子也缩成了一团，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兽。
嬴肆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让自己冷静点，让自己清醒点，掏出身上所有的药，颤抖着双手，找出几瓶来，倒出药丸来喂给她吃。
他清楚的知道，要是在之前，在他们刚刚进入秘境的时候，他就把药喂给她吃，绝对能保住她的命。
可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她血液流失的太多，就算是用上所有的药，也不一定能把她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