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还想再说什么，凌肃一把拉住他，默默摇了摇头。
两人一起走出去，反手带上门，聿风松开手，掌心茶盏已经碎成了无数片。
碎片残渣从指缝间溜走，他默默看了片刻，忽而仰面往后躺倒，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
披散着的长发荡开，被遮挡的左耳露了出来，原本戴着暮归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整个耳廓都像是被重度冻伤了一般，呈现出难以忽视的紫褐色，外耳却是一片苍白。
三角窝之上显现出一个浅蓝色印记，像一枚变了形的水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叹出，将脑中那些繁杂的思绪压制在角落里，不让它们攻占自己，吞没自己，心却不受控制抽痛起来。
……
第674章 进王宫，意外的碰面
鑰西八部在各自的驻地修整了一天，到达拜黑拉城的第三天便是八部联合觐见国主的大日子。
一大早，被挑选出来入宫觐见的十几人便郑重地梳洗打扮起来。
凝夜作为此次贡品的策划人和提供者，自然要跟着一起去，至于千羽，云措询问她时，她只是略一思索便答应了同行。
云措还特地给他俩送来了郁久闾部的衣服，都是崭新的衣料，看得出来是最近赶制的。
整体黑灰色，很符合千羽的审美，却让凝夜十分嫌弃。
“真不懂，你为何这么喜欢这种黑不溜秋的颜色。”
凝夜换上灰袍，套上胸口绣着灰黑狼首的黑褂，比他穿紫衣时看起来少了一分倜傥飘逸，多了一分沉稳肃然，倒是更加彰显男人味了。
他换好衣服审视片刻，想了想又从储物戒指中挑选出几件金光闪闪的饰品一样一样戴了起来，顺便还想安利给身边人。
千羽往后躲了躲，只在头上搭了块灰色头巾，扣上了个最普通的古银色额饰。
她将两只手镯藏进袖口，绑上袖带，穿上短褂，思索片刻又罩了件广袖灰袍子，胸口一样绣着狼首图腾。
十根手指都掩进了宽大的外袍袖子里，又找了双厚底靴子换上，整个人看上去愈发高挑了。
千羽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目测起码一米八！
凝夜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看着她捯饬，幽幽问道：“你究竟是盼着他认出你，还是认不出你？”
千羽微微一愣。
“不用瞒我，昨儿见着他了吧，回来就看你心神不宁的，你答应云措一起去王宫，也是想着能见到他吧？”
凝夜温和地笑着，走到千羽跟前替她理了理领口：“不是我吹牛，就咱这技术，他就算贴着你现在这张脸看，也绝对看不出破绽，你这……”
他上下打量她一遍，得出结论：“谁来了都认不出。”
“我现在手镯失效，穿成这样不容易露馅儿。”千羽扯了扯宽大的外袍解释了一句。
想了想还是从他拿出来的那一堆闪瞎眼的宝贝中，挑了个比较低调的项圈挂在胸前，问道：“怎么样？”
“帅！”凝夜不吝夸赞。
千羽翻了个白眼：“我是问你有没有破绽！”
凝夜又笑了笑：“别那么紧张，认不出来的，放心。”
千羽默默调整着项圈的位置，闻言轻声应道：“哦。”嗓音中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凝夜观察她片刻，不死心，又问了一遍：“所以你究竟是想被他认出来，还是不想被他认出来？”
千羽撇撇嘴，转身往外走去，边走边道：“少管我。”
“大白天穿这么多，也不嫌热……”凝夜咕哝着追了出去，“你等等我！”
一行人整装完毕，骑上骏马，从郁久闾驻地出发，没走多远便和其他七部会合到一起，一路朝王宫行去。
各部驻地距离王宫并不远，不过小半个时辰便接近了城墙高耸的王城。
鑰西王宫的建筑显得古朴隆重，奇想纵横，庄重而富有变化，雄健而不失雅致，和她上辈子见过的清真建筑十分相似，很有伊斯兰古典建筑风格。
土墙高台，琉璃瓦顶。
纯白色宣塔高耸入云，仿佛承载着无数信徒的祈愿，圆润的穹隆看似粗漫但却又韵味十足。
门和窗的样式多呈尖拱、正圆拱和半圆拱，也有马蹄拱和多叶拱等等。
若论外观，鑰西的建筑样式堪称九州之冠，宫殿外墙上的纹样无论从题材、构图、还是描线、敷彩皆有匠心独运之处。
装饰纹样多为动植物，也有一些古朴的几何图案，据说已经承袭了数万年，历经千锤百炼，终于汇集成了如今的辉煌与灿烂。
千羽端坐在马背上，左右打量着这座气势恢宏的王城，又看到身边那个男人，略微挑眉，问道：“你怎么不给自己也弄一个？”
她说着微微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凝夜转过头，轻轻扯了扯唇角，邪魅狂狷的样子。
他的脸上此刻多了个银色面罩，挡着上半张脸，头发也用头巾遮住了，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来原本的发色瞳色。
“你以为很好弄啊？就做了那么一个。”凝夜答道。
千羽可以理解他这番伪装，虽然他在中州没怎么露过面，但是既然出了“内鬼”，那保不齐人家已经把她身边所有人的信息都泄露了。
万一临渊挽空楼的人认出了他，那她的身份必然也保不住，还是谨慎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