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魂落魄坐回去,抱着膝盖看着篝火,半晌才喃喃道:“我为什么会输给一个男人啊?凭什么啊?”
那低迷嗓音中饱含着太多不甘心,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似的。
千羽根本没心情开口,两人就这么对着篝火发了半天呆,迟非晚突然起身就走,一句话都没再说。
一直等到她钻进自己帐篷里,千羽才收回视线,她朝篝火里扔了几根柴火,心中像是被揣入了两团麻绳,乱糟糟揪成一大团。
她想起这一路走来和聿风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他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想起他种种反常举动和反应,还有自己曾经的怀疑。
越想越心惊,她该不会真把一个正常男人给掰弯了吧?
天色渐明,林中寒霜落在她肩头,又被篝火慢慢烤干,她的心绪也在寒霜与烈火之中走了好几个来回。
钧九捷掀开门帘走出来时,刚好看到千羽坐在火堆边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师叔,千雪醒了!”她扬起笑脸道。
千羽并不觉得意外,聿风给的灵药效果能有多好她自然清楚,她浅浅应了声,坐着没动。
钧九捷见她神色有些反常,走过来坐下问道:“怎么了,小师叔?有心事?”
千羽心绪纷乱,沉默半晌,思虑再三,突然转头朝着钧九捷道:“我有个朋友。”
钧九捷瞬间闻到了八卦的味道,立马又坐近了些,竖起耳朵倾听着。
“她和另一位朋友原本是很要好的朋友关系,单纯只是朋友。”千羽强调着,“她也一直以为那位朋友只是拿她当兄弟对待。”
她不紧不慢说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平无奇又事不关己。
钧九捷双眼放光,饶有兴趣盯着千羽:“然后呢?”
千羽愣了愣,总感觉面前这位姐姐眼神有些过于迫切。
她斟酌着用词,继续往下说:“她这位朋友最近十分反常。”
“怎么个反常法?”钧九捷竖起耳朵追问。
千羽想了想,道:“有时会莫名其妙生我朋友的气,态度总是忽冷忽热、若即若离,讲话也阴阳怪气,偶尔还会赶我朋友走,这……代表什么?”
钧九捷兴奋得脸都红了,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么那位朋友,他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生气呢?”
千羽顿了顿答道:“在我……朋友和别的女子有一些接触的时候。”
钧九捷双手一拍,兴奋叫道:“那还用问吗?他这是吃醋了啊!小师叔,他喜欢你啊!”
“你说什么呢?”千羽一惊,“我说的是我朋友……”
钧九捷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抢道:“哎呀,你就别装了!我早就看出来了,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呢?”
她不久前已经找钧九战谈过,虽然她那个缺根筋的老弟对自己的感情依然有些模糊不清,还以为自己对人家只是兄弟情,但她这个旁观者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能听到另一个当事人主动提及此事,叫她如何不激动?作为姐姐,她自然是希望自家弟弟能有一段善始善终的恋情,即使对方是个男人。
就算姐弟俩从小斗到大,但他们二人感情依然深厚。
千羽闻言当场石化,钧九捷兀自往下说。
“打从第一回见你俩起,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那家伙看你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看兄弟!还有他对沐梨胭的态度,那个酸味儿,啧啧啧,我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了!还有……”
千羽心中震惊,连忙打断她:“你不觉得……这不正常?”
至少在世人眼中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啊!
“不正常?”钧九捷稍一迟疑,思索片刻才道,“刚开始的时候是有些意外吧,但是感情这东西又没有对与错,只要两个人互相爱慕,就已经很完美了!”
她说到这里,眉宇间隐约流露出一丝淡淡哀伤,仿佛是有些遗憾,倒是和她平日里英姿飒爽的性格不太相符。
千羽十分意外,没想到竟然能从她口中听到如此言论。
钧九捷转头盯着千羽,眉眼之间都是坚定和鼓励:“小师叔,别去在意旁人如何看待,只需问问自己的心,你对他是怎样的感情?”
“我的感情?”千羽喃喃重复。
“对呀,你若是也喜欢他,那一切就都不是问题。”钧九捷抬头望着天边冷月,嘴角噙着一抹飘忽笑意。
“咱们修行之人生命何其长久?若不能与心仪之人共度这漫长一生,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
千羽眉头轻蹙,神色几番变换,复杂难辨。
渐渐地,一切好似都平静了下来,只剩下一抹深思熟虑。
她低声道:“此事,你不要声张。”
钧九捷点头:“当然,我懂的!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插手。”况且那小子还没完全弄明白自己的心呢!她在心中加了一句。
“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若是想与人谈心随时找我!”说完她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真好,终于有人能治治那个小子了!”
钧九战在沉星森林那些“壮举”她自然有所耳闻,一个浪子到头来居然栽在一个男人手里,想想都好痛快呢!
钧九捷浅浅笑着,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千羽沉浸在自我思绪中,没有听清她最后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