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结界将他们笼罩，眼前是完全不同于幽暗密室的光明和灿烂。
极浅的金色流光时有时无穿梭在半空中，一丝丝，一缕缕，透着说不出的圣洁和纯净。
四周很幽静，只余水流哗哗声和树叶沙沙声，阳光璀璨耀眼，微风轻柔拂面。
千羽从聿风怀里转过头，望着这一方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天地，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
这里正是当初凝夜带着她和念羽去过的那处，寻木和黑白莲生长的湖泊！
确定周遭没有危险，聿风才稍稍放开千羽，望着眼前那株参天巨木，皱起了眉头，神色有些疑惑。
千羽连忙握着他的手，朝湖中央飞去。
“这是什么地方？”聿风任她拽着，四处打量。
“不知道，我也只来过一次，但我总觉得这里应该……并不存在于现实。”
“你来过？”聿风有些意外。
“以后再跟你解释。”眼看着已经飞到湖心小岛，千羽落下去站在湖岸边缘，抬头望着这棵巨硕的古木，深深吸了一口气。
“闻到了吗？”她问。
聿风不解：“什么？”
“这棵树的气味和你身上的一样。”她兀自品了品，又凑到男人身上闻了闻，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果然一模一样。”
聿风并没有闻到树的气味，他也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反倒是另一种香气愈发浓郁起来。
他原本以为是来自身边人，然而仔细一闻，却发现不止如此，这股甜香还有一部分来自两人前方。
就在这时，耳旁传来一声抱怨：“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两人一惊，这里居然还有别人？他们刚刚竟然都没有发现！
那声音清脆娇嫩，很明显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儿，两人相视一眼，绕过粗壮的树干，悄声走了过去。
还真是个女孩儿，看身型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一头纯白色头发，扎着可爱的双丸子头，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白金色衣裙。
她正坐在露出地面的树根上，抠出泥土中的小石子往湖里扔。
边扔边继续抱怨：“昊天说你都快十七万岁了，怎么还不化形啊？你该不会真的无法化形吧？”
她又朝湖里扔了两颗石子，突然就抱着膝盖不动了。
静默片刻才喃喃道：“我一个人好孤单啊，早知道就不化形了，如今每天都要学那么多东西，还要听昊天讲那些个大道礼法，还不如一直待在你身边呢……”
她断断续续说着，嗓音听起来低迷又消沉，似是带着浓重的忧虑和哀伤，完全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她好像看不见我们？”千羽猜测。
聿风点头：“我们应该是在幻境之中，你我于她来说并非真实存在，她自然看不到。”
他说完又微微拧起眉，眼前这女孩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关键是，这个女孩身上散发着和千羽如出一辙的香气！
两人正默默旁观着，眼前景象突然变换，抱着膝盖的小女孩不见了，参天巨木的叶片统统落尽，天空洋洋洒洒飘下雪花来，很快盖住枝头。
千羽惊奇，她还以为这片仙境一直都是那般烟波浩渺，波澜不惊的，原来也有四季变换，冰天雪地的一天。
更让她震惊的是，这棵圣木竟然也会顺应四时变化！
还没等她惊奇完，对面跑来个女孩儿，依旧是白金色仙裙，只是比方才要华丽了许多。
她看起来似乎长大了些，这还是千羽第一次正面看到她的面容，竟然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女孩儿一股脑奔到寻木身旁，张开双臂拥抱着它，像是拥住了最爱的人一般。
只是它的树干实在太过粗壮，几十人都无法合围，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她贴着树干侧过脸蹭了蹭，面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兴奋道：“我通过考核了！今后他们再不能笑话我是名不副实的神主了！”
她跑得有点急，喊完就静静挨着树干喘了片刻，而后收敛了笑容，嗓音又变得落寞。
“我都已经三万岁了，你怎么还不化形啊？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做什么‘神主’，我只想让你陪着我……”
“三万岁才长这么点？”千羽顿觉不可思议，这孩子看起来跟先前几乎没啥区别。
聿风解释：“她方才说化形，想必应该是什么天地灵物，越是强大的宝物，化形后生长越是缓慢，或许十几万年才能长至成年形态。”
“这么久？”千羽震惊，十几万年？洪荒时代距今也不过几十万年啊！
“那株莲花看起来确实不一般……”她喃喃自语着，事到如今她自然看出眼前女孩就是先前那株黑白莲所化。
没过多久，那女孩又消失了，眼前场景再度变化，从寒冬又变成了初春，寻木正在抽芽，长出嫩绿的新叶。
一道倩影自天空落下，抬手轻轻抚摸树干。
这一回，她长大了不少，已经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而千羽也终于看出了方才那股熟悉感因何而来。
“她的脸！”她指着眼前少女，转头看着聿风。
第806章 少女真容，烛龙之爱
那张脸正是前段时间千羽一直在使用、假扮于连风时的那张脸！
聿风默默点了点头。
千羽内心大为震动，一直以为是凝夜随手刻画出来的脸，原来是照着这个女孩儿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