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张了张嘴,还是没接着问,总感觉问下去会社死。
聿风夹了只虾慢慢剥着。
静默片刻,千羽突然问道:“你听得懂单身狂欢派对是啥?”
聿风稍一停顿又接着剥:“大致能懂。”
千羽缓缓点头,想了想,小声道:“我没说什么暴露身份的话吧?”
“没有,你说的话不多,还有一些好像是外族语言,应该没人能听得懂,其他……我没让你说。”
外族语言?什么玩意儿?千羽正觉得疑惑,代真拖着茉莹和玫丹两姐妹上来敬酒。
千羽端起酒杯刚要喝便被聿风接过去一口闷了,而后他又拿起自己那杯也喝了下去。
三名少女见状干了杯中酒,便嬉闹着走了。
不等千羽开口,聿风又强调了一句:“你今日不准再喝,一滴都不准。”
他这强硬的态度更让她肯定,自己前天晚上绝对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原本大伙儿还碍于聿风的身份,不敢上来敬酒,结果看他同代真三人喝了,便都大着胆子一个个上来了。
先是诸位王公大臣,接着便是各部族长和少主们。
因为人家都是敬王爷王妃的,所以聿风每回都是先饮了千羽那杯,再把自己的喝了。
待八部族长敬完酒,他已经喝下数十杯,虽然酒盏不算大,但加起来量也不小。
“王爷王妃真是伉俪情深,羡煞旁人!”破多罗的族长饮完就退下了。
千羽有些担心:“别喝了,再喝该醉了。”她不知道他酒量如何,也没怎么见他喝过酒。
在蠡州他每次与大伙同饮都很克制,基本也就三五杯浅尝辄止。
“不会。”聿风将剥好的虾放入千羽面前玉盘中,“今日高兴,不会醉。”
“那你醉过吗?”千羽好奇。
聿风想了想,摇头:“没有,我酒量还行,只要想保持清醒就不会醉。”
意思是不想醉就醉不了咯!这么自信?
千羽有些不信,正盘算着什么时候真正灌醉他一把,眼前又来了一个人。
她抬头一看,是樊寻。
方才末那楼族长上来的时候他没跟着一起来,这会儿怎么自己跑来了?
再仔细一看,这家伙明显已经喝多了。
“王爷!”樊寻伸手,“嘭”一声将整个酒壶拍在了聿风面前。
千羽瞪大眼,干什么?这是打算对壶吹?虽然这个酒壶造型并不狂野,看起来还很精致,但那也是一整壶啊!少说得有两斤了吧!
樊寻疯了吗?
她抬头盯着眼前已有六七分醉意的男子,正打算出声,没想到却被聿风抢了先。
“申屠少主这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兄弟今日大婚,我为他高兴!”
樊寻醉醺醺说着,这话一出口,千羽简直想拿个羊腿直接给他嘴堵住!
她连忙朝周围扫了一圈,还好他们离众人较远,宴席上也比较吵,暂时没有人注意这边。
云措跟行照意识到不对劲,同时赶了过来想把人架走,结果樊寻又嚷嚷起来。
“我兄弟都给你了,喝个酒还不乐意了?”
聿风眼神暗了暗,什么也没多说,执起面前那只包裹着皮革、镂刻着花草纹路的酒壶,仰头就开始喝。
“欸,你!”千羽想阻止,可聿风喝得相当坚决,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根本没给她机会。
樊寻见状稍稍一愣,也举起手中酒壶,脖子一仰,直接灌了起来。
不消片刻,两人都喝干了壶中酒,聿风抬手掖了掖嘴角酒渍,褐眸水润透亮。
“如此,可以了吗?”
樊寻明显是喝多了,方才还是六七分醉意,现下绝对已经烂醉,他呛了两声,眼珠子涨得通红。
“行!还算……是条汉子!我兄弟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
千羽使了个眼色,云措一把捂住他的嘴,跟行照一起一左一右将人拖了下去。
幸好樊寻刚刚醉醺醺的,口齿也不算特别清晰。
千羽又朝周围看了看,确定没有引起旁人注意,这才去关心身边这个一口闷了整壶酒的男人。
刚一转过视线,便发现他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瞧,唇角微微含着笑,瞳眸像是深深浅浅的琥珀,比金玉珠石还要吸引人的目光,让人欲罢不能。
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摇曳其中,活色生香,令她不由自主心醉神迷。
他的眼睛像天空一样清澈,又像大海一般深沉,黎明的光影和黄昏的阴影都在这里交织盘旋,引人深陷。
“怎么了?”千羽小心翼翼问道,“醉了?”
“没有。”聿风轻笑,又继续给她夹菜,“说了,不会醉。”
猛灌这么多都不会醉吗?这得是多好的酒量啊?难不成醉不醉真能控制?
千羽狐疑地观察片刻,发现他除了笑意深了些之外,确实没有别的反应,甚至脸都没有红,只是耳尖染上了些许绯色。
接下来又有几人上来敬酒,聿风通通来者不拒,那匪夷所思的酒量看得千羽直咋舌,暗道这人难不成真是千杯不倒?
宴席一直持续到入夜,还上演了不少余兴节目,气氛十分热闹。
天色刚暗下来时,聿风轻声问道:“吃饱了吗?”
低低的话语带着些许沙哑的鼻音,轻柔温暖又带着些诱人意味,听得千羽忍不住打了个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