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疏桐也不敢相信他真的会长成父母期盼中的样子,真的会这么温柔而可爱。
“我哋仔仔,一世如此就好了,天真烂漫。”
“妈咪,咩。”天真是什么,烂漫又是什么。
曲疏桐笑了出来,眼泪也掉下去了。
水珠砸在他手臂上,没入他的黑色小礼服中。
本该不太轻易发现的可是小家伙发现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再看妈咪。
小家伙伸手,要给她擦,却发现自己不够高,摸不到妈咪的脸。
他扁扁嘴,嗷的一声,也哭了。
“妈咪。”
“没事没事。”曲疏桐吸着鼻子抽泣,手忙脚乱去给他擦眼泪。
她手上没纸巾,示意化妆师取手帕给孩子擦。
但是他不要,本来就依赖父母怕生人的小朋友一下子往妈咪怀里缩,埋在妈妈腹部上哭。
“呜呜,妈咪……”
小傻瓜以为自己惹妈咪哭了,又给她擦不到眼泪,着急上火,越哭越难过。
他这幅贴心模样,曲疏桐却越发止不住眼泪。
流着眼泪给他擦,就彼此都擦不干净了。
“白白……白白听妈咪说,妈咪不难过,妈咪只系开心,因为白白好可爱。”
“呜呜呜。”他埋着脸不信。
曲疏桐破涕为笑。
“你去找爹地好不好?白白告诉爹地,妈咪哭哭了,要爹地来哄。”
话刚落,卓枫就来了。
一见他,小朋友的委屈彻底爆发,跌跌撞撞哭着过去一头扎入爹地怀抱。
卓枫屈膝抱他,蹙眉:“怎么了?”
曲疏桐回头。
卓枫这才发现,她也在哭。
眼见他马上要过来哄,曲疏桐连忙一边擦眼泪一边解释。
最终站停在她面前,卓枫看看她红彤彤的眼眶,再看看怀里可怜巴巴掉着小珍珠的宝宝。
他自己都要人哄,却一边哭一边抿着唇偷偷看着妈咪,还在愧疚自己把妈咪惹哭了。
卓枫屈膝半跪下去,给曲疏桐擦眼泪。
设想一下,你夸他天真烂漫,他好奇地问,妈咪,这是什么。他觉得,他也会感动,也会被他可爱到。
卓枫也理解了她的情不自禁,一边擦眼泪一边哄怀里的一小只,“仔仔不哭,妈咪真系因为你可爱,唔系仔仔气哭嘅。”
可是可爱做咩能把妈咪弄哭,唔系只有生气可以将人气哭呀。他吸了吸鼻子,还是难过不已。
曲疏桐笑了笑,摸摸孩子的脑袋。
眼见她在他爹地的安抚下,终于不哭了,小家伙也渐渐停止了落泪,伸着小手试图给妈咪擦干泪痕。
坐在爹地腿上的小朋友终于够得上妈咪了。
曲疏桐笑意盈盈地看着父子俩,说他刚刚其实是因为够不上给她擦眼泪而急哭,她的白白真系好爱妈咪。
卓枫凑近亲了她脸颊一口:“以后不哭,他才多大,还有很多可爱的时候呢。”
曲疏桐吸吸鼻子:“就是觉得感动,你说前几年我们过得不好,忽然就觉得他好像是礼物,好得太过分了。”
“不过分,那是我的桐桐应得的。”
曲疏桐眼泪又再次滚落下来。
正摸着妈咪脸颊的小朋友呆愣住,两秒后,眼泪汪汪地看爹地,“呜呜……”
“不哭,妈咪逗你的。”卓枫哄。
婚礼仪式是在晚上,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迎宾,此刻一家三口倒也不急于出去。
等一大一小终于全部停止了哭泣,一家三口才去象征性地接待了一个小时的贵宾,末了就都交给家里长辈了,他们偷闲去吃饭,去玩。
曲疏桐这几年来金合欢的次数很少,一来她在港没有业务,不需要见人;二来这地方连卓枫都不来,据说出入的都是重要人物,所以她素来避开。
婚礼之前上一次来还是当卓氏特助的时候,随卓枫来应酬了一次。
今天难得趁着下午的时间,一家三口把金合欢好多地方都玩了一遍。
终于,时间在欢乐时光里不知不觉推向了傍晚六点。
暮色洒满金合欢每一层楼每一扇窗户,烛火与星光互不干扰地点亮彼此占据的每一寸红毯,烛光里的星光点点,仿佛古今交替,时光交叠,浪漫无法言喻。
港媒一天更新无数头条,说#卓氏世纪婚礼在金合欢举行##卓曲联姻,日月樽世纪婚礼#,下一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能在这个地方让满世界再次见证。
港媒第一次拍到小尾白的照片,是早前在金合欢大门口,婚车到的时候,他率先下来了。
港媒冒死偷拍,起了个标题 #似未婚先孕,但曲疏桐终嫁入卓氏# #卓小公子可爱,像卓氏昔日曲助#。
各种各样不算特别有好意的标题好像把过去几年他们最“不好”的那段时间总结了。
曲疏桐在这样满世界瞩目里,被父亲牵着手走向等候她的卓先生,那一刻她也不想去计较港媒、计较过去的每一寸难过了,希望那一刻卓枫也是如此,如他自己所说,过去不要再追溯,不要再想起那艘船,那三枪。
他们未来多美好。
美好到这场婚礼甚至不需要她多么郑重其事,多么配合,只要他们一家三口都在,就会圆满而完美至极地落幕……
曲疏桐被戴上婚戒时,看着边走边回头的小仔仔,头纱下的笑意伴随着泪花,无比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