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往老屋后面看了眼,只看到几层楼,别的什么都看不到:“你跟叔说,你家这么多层楼都留着自家住吗?有没有别的安排?”
“眼下就自家人住吧,其他的以后再说吧。叔,到底什么事啊?”
眼下听侄媳妇的意思,新房估计是没想着要租给外人的,村支书有些犹豫,觉得自己来这一趟多此一举了。
想想也是,刚建的新房自家都还没住上,哪里就会给不相干的人住呢,他自己不也没想过要把空房间租出去吗,怎么就想到侄子这边来了。
想到这里村支书觉得自己贸然过来有些欠妥了,有些不好意思:“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工业园招工之后,有人找房子找到我们这来了,我估计这些天村里都会热闹不少,本来想问问你家有没有意向,毕竟你们家刚新建了那么多层的楼房,又正好空置着没住,租出去也有钱赚嘛。”
说到这里村支书又怕朱立娟误会这事是强制性的,连忙解释道:“不过刚刚听侄媳妇你这意思,是叔莽撞了,租房这事全看自家有没有条件、愿不愿意,村里不管这事,你别往心里去。”
没想到朱立娟听了村支书的话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激动:“有人来租房了?”
村支书吓了一跳:“是啊。”
朱立娟一时又有些懊恼,这些天忙昏头了,明知道工业园招工来了不少外乡人,怎么就没想到租房这茬呢。
不过他们家新房刚刚装修好没多久,现在还是空荡荡的,很多东西都还没置办好,就算要租的话一时半会也不晓得有没有人愿意慢慢等。
转念一想,朱立娟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她家新房的条件在村里都是数得上号的,毕竟村里很多人家还是黄土坯房呢,这样一比较她家真是没得挑了。
朱立娟又问道:“叔,来的人多吗,都在哪啊?我去看看。”
村支书试探性问道:“怎么,娟子,你家新房是想租出去吗?”
簇新的房子啊,侄媳妇真的舍得吗,自己都还没捂热乎呢,万一有不讲究的人糟蹋了好房子,那不是要心疼死吗。
朱立娟爽快地认了:“叔,我们家人口少,就我和阿荀两个人,哪能把一栋楼都住完啊,所以我们就住一层,那剩下的空着也不是事啊,租出去才好呢。不说我们建房子花了不少钱,房租多少也能收回来一点吧,而且房子住着才有人气呢,不会败的那么快。”
村支书颔首:“那倒也是,不过这事不小,你和阿荀那小子再商量商量,决定好了再租也不迟,叔看来的人不少,接下来一段时间来的人更多。”
这事她和陈荀早就通过气了,不过村支书也是好意,所以即便是既定的结果朱立娟嘴上还是好好地答应村支书:“叔,我晓得了,还没谢谢你跑这一趟告诉我们。”
村支书摆手:“嗐,这是小事,不值当什么的,那你们先忙,我走了。”
“哎,叔慢走啊。”朱立娟说道。
朱立娟等村支书离开后也没心思继续踩缝纫机了,马上快步走到了新房,叫住了陈荀,把这事说给了他听。
陈荀听完也是恍然:“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跟你一样,你说我们是不是赶紧把风声放出去啊,趁着这茬找房的人多赶紧把房子租出去?”
陈荀想了想,觉得没必要:“这事不急,别人挑房子,同样我们也要挑人的。工业园这次招的人多,肯定有很多人有租房的需求,我们慢慢来也不怕没人租,而且这些房间家具都还没打,眼下先紧着自家吧,我都等不急想搬进来了。”
朱立娟想想也是,租房是个双向选择的事,她确实没必要火急火燎地上赶着,当下也放松了心情,又回房做她的沙发罩去了。
……
另一边魏明花了一天时间把上溪村所有愿意往外租的房子都看过了,不甚满意。
乡下的房租确实是比城里便宜了不少,但是相对来说条件也比城里差了很多。
他和媳妇看了一天下来,差不多都是黄土坯的老房子。房间不大,采光也不好,这些条件暂且搁置不提,毕竟他们两口子本身就是农村出来的,这条件也不是住不习惯,他们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但是有几点让他难受。
第一点,厨房是和主家公用的,不仅自己没法开小灶,而且柴米油盐都是混用的,要是碰到爱计较的人家,以后难免扯皮说不清楚。
有些人家还提出一起吃饭,他们出饭钱的主意。这点魏明尤其不喜欢,一来能说出这话的十之八九都是爱占便宜的人,为节约成本,到时候伙食肯定不行,他们别想吃太好;二来他觉得不自在。
第二点就是如厕的问题了,有些人甚至提出了茅坑也得上自家的不可,因为肥料不能流入别家的茅坑,他们住家里那肥料也是属于自家的。
这点魏明又没法接受。茅坑和茅坑也是有差别的,有些茅坑相对来说干净一些,有些茅坑挑粪肥的时候不注意就连踩踏的木板上溅的都是粪肥,脚都不知道往哪踩好,这让他怎么上厕所。
也有几户是什么要求都没有的,但是条件看起来更不好。譬如家里没打井,平时用水要自己挑水;又比如有些房子的瓦顶,赶上刮风下雨就会掉瓦砾碎片,又或是漏雨;还有的和猪圈比邻而居,以后常和猪屎味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