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来了,她要陆云舒还她儿子。
看着跪在地上状若疯癫的卢氏,陆云舒咬紧牙,她如今也是做了母亲的人,虽能理解卢氏的心情,但她没理由原谅她,“我与他和离了,他既不是我的夫,你也不是我婆母,他没有义务听我的话,我也没有义务帮你找儿子。”
“不,你不能这般狠心!”卢氏抱着她的腿哭,“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儿,行哥儿肯定还活着,对不对?你就告诉我,行哥儿究竟去了哪里,你让他回家,好不好?”
“你要我怎么做我都愿意,你不是怨我打过你吗?现在你打回来好了,我罚你跪过,现在我也给你跪了,我为之前伤害你的事道歉,我给你下跪!我磕头!”
额头用力磕在青石板地面,发出邦邦的闷响,磕着磕着,青灰色的地面渗出了血迹,到最后,卢氏的哭声渐渐小了,颓然地抓着陆云舒,“求求你,就把我的行哥儿还给我吧……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还要我说多少遍,他不在我这。”陆云舒冷着脸挣开她,让阿福和司柳两人合力拉开卢氏。
“陆云舒!”卢氏又一次从极端的哀伤变成了极端的愤怒,死死攥着陆云舒的手腕叫骂,“做人不能太自私,行哥儿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还要记恨到什么时候?非得让他死了你才痛快是吗!”
“对!我就是自私!”
陆云舒推开卢氏,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我小气,我记仇,我不如大夫人宽宏大量,所以,你都知道我是这么自私的人了,还来求我做什么?”
卢氏让她不痛快,她索性也不让卢氏好过,“与他和离是大夫人您最想看到的结果,现在一切都让你如愿以偿了,你凭什么回过头来指责我?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陆云舒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腕,“裴绍行如今付出的,都是你们裴家欠我的,我接受了补偿,并不代表我就要原谅你们,接纳你们。”
她把手帕丢在地上,几乎是擦着卢氏的脸。
卢氏气得浑身发抖,“总算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就该让行哥儿好好看,你究竟是一副怎样的蛇蝎心肠!”
骂完以后,卢氏又想到了裴应淮,“不行,你这么坏的女人,怎配当一个母亲!我的孙儿可不能毁在你手里,淮儿,淮儿……”
她又开始发了疯般地满地爬,到处找裴应淮的身影,而裴应淮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将一切看在眼里,面上的冷淡与陆云舒如出一辙。
他从出生起就是全家呵护的小公子,虽然日子过得艰难了些,却不曾短缺过他任何东西,卢氏更是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对他这个孙子格外珍重。
但一码归一码,他不能因为祖母对他好,不顾阿娘的感受,所以他不会出去多说半句。
然而卢氏还是发现了他,猛地朝廊下跑去,“淮儿!淮儿!快到祖母这里来!”
陆云舒侧身堵住她的去路,“大夫人,这是我家,你以为你能强行带走我儿子吗?”
“那是我孙子!”卢氏伸手挠向陆云舒的脸,“他姓裴,是我裴家人!是我汝宁侯府的血脉!”
“闭嘴!”
陆云舒懒得说什么“你冷静”之类的话,再多的劝慰,都不如一记耳光实在。
卢氏被她打了个趔趄,捂着肿胀的脸颊难以置信,“你敢打我?”
问出以后,再度张牙舞爪地扑向陆云舒,但陆云舒早就不是侯府那个任她打骂的儿媳了,抬手挡住卢氏,她习惯用右手,不巧的是这手昨夜才伤过,但她依旧面不改色,“打的就是你,若你再继续疯下去,我不介意用些手段让你清醒过来。”
指节用力收紧,她恨不得在卢氏手腕上掐出淤青来,但同样的,她亦付出了代价,鲜血自崩裂的伤口处流出,很快便淌到卢氏的手腕上。
似是被陆云舒这股狠劲吓住了,卢氏也没了挣扎的气力,又变成了痴痴傻傻的模样,双目空洞洞地,“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我愿意补偿你,你要银子,宅子,铺子,还是淮儿?你都拿走好了,除了行哥儿……”
仿佛一夜之间老去,白了大半个头,眼尾也布满了皱纹,明明只有四十出头,瞧着却像六十老妪,比之上回还要苍老。
卢氏大抵是疯了。
可是陆云舒却对她同情不起来,在她看来,卢氏不仅自私,更是愚蠢。
“阿福,司柳,‘请’大夫到西厢房休息,这阵子风声紧,就别出门了。”
赵玄珩恨极了汝宁侯府,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卢氏,眼下放过她,不过是以她作饵罢了,偏卢氏蠢到了极点,一出来就到处疯找。
能引诱裴绍行主动现身固然是好,即便不现身,赵玄珩只需略施小计让卢氏出点意外,就不信裴绍行还能沉得住气。
不出陆云舒所料,阿福与司柳刚把卢氏关进屋里,赵玄珩就带着人来了。
第58章 软禁
赵玄珩破门而入, 看着地上的血迹,瞥了眼陆云舒的手,有那么一瞬间, 他是心疼的,便放软了声音, “把人交出来, 我不为难你。”
陆云舒握紧了拳,端出微笑,“世子的消息倒是灵通,卢夫人前脚刚到,您后脚就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你亲娘, 需得时时刻刻盯着。”
赵玄珩舌尖抵着后槽牙,桃花眼却含情脉脉的,“……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放肆。”
陆云舒冒犯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便也忍了, “不过现在不是贫嘴的时候,裴绍行和卢氏,你总得还一个给我吧?”
“还要我说多少次, 我没见过他。”陆云舒一口咬死了,趁机倒打一耙, “至于卢夫人,听说她已经无处可去了,到底是我过去的婆母, 总得照顾一二,眼下就在我鎏金坊做客。”
赵玄珩也笑了, 薄唇一角轻轻上挑,“很好,现在,把人交给我。”
陆云舒原本打算先将卢氏关着,免得她跑出去惹事,万一她把裴绍行坑惨了,整个禹城都会大乱,届时谁都没有安生日子过,可赵玄珩却步步紧逼。
眼看赵玄珩靠她越来越近,灼热又危险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处,激得陆云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现在恐怕不行,卢夫人是我的客……”她话都没说完,忽然被人钳住了后脖颈。
赵玄珩大手扣住她,指腹沿着她颈侧的肌肤细细摩挲,下颌更是抵着她的脸颊,举止别提有多亲昵,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他正附在她耳畔轻声细语,“陆云舒,我警告过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大手抚过她的脸颊,好似把玩着一件稀世珍品,爱不释手,“要是惹怒了我,本世子不介意拿你做诱饵,试问这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落入旁人手中受尽屈辱……”
陆云舒娇躯一震,一脸错愕,“你疯了吗?”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