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易之浑浊的眼睛里, 从漆黑中透过了一丝亮光，不自然地活动了一下右肩。
这样的话, 就……好办了。
——
徐如筝的门又被敲响, 黎述这次带了一根蜡烛和一瓶液体, 放在她面前。
“这就是他们用来屏蔽气味的东西。”
徐如筝带着手套，将他们放在灯光下：“我只能了解大致成分, 复刻出来的东西不会太完美。”
“不需要完全还原，能像它一样扰乱气息也可以。”
“我试试，大概多久需要。”
“尽快。”黎述坐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华易之最迟下周就会行动。”
“他已经有把握了吗。”
“他不动手，明日党就会先对他动手，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华易之本来是可以在劫人事件中全身而退的，他安排人手，将线索指向了黎述和林徊。
他们联手杀十阶的消息，明日党不可能不知道。
华易之本意将他们的行踪暴露给明日党，但透露行踪的人已经被乌谛抹杀。
不牢固的联盟正是如此的。
华易之想黄雀在后，黎述借力打力，坐实了他的参与，然后带着林徊从明日党视线中消失。
如果他们即将正面对上，华易之更不敢在这个关口树敌，黎述手底下的人还能安安稳稳过一段日子。
风渐渐起了。
这两天有些转凉，让几个旧人类会有点不适应。
在废土的任何一种气候，都不是简单的天象，而且混合着杀意与病毒的危机。
但身体若不露出破绽，暴露在病毒中，也不会轻易感染。
李敬尧收到艰巨的任务，教几个新人，如何尝试引出自己体内的精神力。
在解封之日，他们接受过一次明日党的分级，被划为A级的，才是适合培养精神力的人。
他们将A级关在训练室里，全身绑缚，逼迫他们不间断地催生精神力，供明日党的部队进行武装，因为只有旧人类的精神力可以被提取出来。
但这并不代表被评为BC等级的人，没有进行训练的必要。
他们只是天分没有那么高，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成为精神力者。
在未来，旧人类身上的特性，依旧会成为废土的香饽饽。想要在废土有立足之地，起码自己要站起来才行。
李敬尧从小在基地长大，是标准的，引导式教学的成果。而且他记性好，当年的老师怎么说，他就背出来复述一遍。
秦杰书又是一个善于总结和分析的学者，他能把李敬尧一团乱的语言整理出来，甚至写了个教学大纲，每天带着人练。
不出两天，他们的身体素质明显增强，还有几个女生进步飞快，已经能感应到精神力的存在。
让他们锻炼一下身体自然是有用的。
一日夜里，窗户突然大开，狂风从外面呼呼地吹。
孟延西第一个睁开眼，熟练地往乌谛的房间一钻。
剩下几个年轻人也学会了，一个跑的比一个快，把小小的房子填满。
黎述站在窗边，看着天上几道赤影飞快掠过，缓缓关上窗户，将喧嚣的风声关在外面。
她打开乌谛的房间门，无视了一群抱团取暖的年轻人，向乌谛做了个向下的手势。
徐如筝还在做实验，要保证她的工作顺利进行。
然后在楼梯口撞见了正要上楼的秦杰书。
他向着黎述点点头，示意知道怎么做。
最后是一身黑色工装战斗服的林徊，等在门口，正在扣腰上的扣子。
黎述走上来顺手帮他扣上，两人的精神力向全城扩散，如流星般掠过高低城区，参差楼宇。
华易之果然先下手为强，他的人这两人做的最多的就是蛰伏。
既然正面对上没有优势，他们就潜伏在暗处，无孔不入。只要华易之一声令下，随时能一呼百应，虫群一样杀也杀不死。
明日党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拉响警报。
尖锐的警报声，和全城的宵禁声同步响起。如同一个巨大的锤子在乐园上空，敲击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空中赤影一闪，数不清的红色向地面上扑杀。
从地面向空中发出的子弹，像回流的细雨一样密密麻麻。
华易之在人群后似有感应，回头对上了林徊的视线，黎述并不在她身边。
她承诺过有战会战，但战场上并没有出现她的身影。
不过，他还是将黎述和林徊的消息透露给了明日党，这样所有的特聘者，才会在此时集中全力绞杀他们。
林徊从高空一跃而下。
他腿上的枪和绛禾被黎述组装到了一起，刀锋在枪柄的后端，既能远程射击，又可以近战收割。
从大本营的高楼之上，戴着纯黑面具与漆黑头环的男人在人群中锁定目标。
“那个就是……”
“林徊。”
通讯器里传来提醒的声音：“小心，他很强。”
“再强不还是一个已经被驱逐出基地的丧家之犬。”
“他是主动脱离。”通讯器里的声音变得严肃，“小心点，不要轻敌。”
通讯器的波动连接结束，耳边提示绿灯转变为红灯。
迎面突然一阵劲风。
林徊在月光下一跃而起，在空中半身旋转，黑色作战服贴合修长的腿部肌肉，正手持刀，露出一双饱含杀意的眼睛。
面具人拔剑抵挡，脚步连连后退，相撞的火星在黑夜里绽放又飞快熄灭。
林徊继续进攻，招式干净利落，面具人在浩瀚的精神力面前难以招架，连自己的意识海都出现了一丝破绽。
面具人耳边通讯器的灯光再次变绿。
“我早说过了，他的强大，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面具人仰面从高楼坠下，剑插进墙壁，止住坠落的速度。
视线里，林徊如影随形，从高空追来了。
“少废话，帮我。”
耳边灯光不停闪烁，被通讯器压的变调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
他打开头环，源源不断的精神力为他所用。
面具人如同变了个人，虽然还是不敌，但总能在绛禾割断他脖子的前一秒，避开林徊的攻击。
林徊顺手拧断一个黑衣人的脖子，随手扔在一边，单脚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与面具人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面具人呸了一声：“真难缠。”
林徊转了转手腕，再次准备袭击。
不想耽误他太长时间，他还想去找黎述。
华易之眼睁睁地看着林徊消失在战场上，还带走了一个特聘者。
那是明日党的最强战力之一，还有一位有预知能力的搭档，如果由共相众对上，将是很大的挑战。
天赐良机。
华易之挥手命令：“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