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述看着这人伸手要点击屏幕的手指，若有所思。
电脑里传出“叮”一声, 示意传输完成。
黎述把插口拔掉, 一个个机器顺着操作，隔着几排电脑的缝隙, 看到一张图片。
她举起设备, “咔擦”一声, 将画面定格下来。
纪教授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是牙犬？”
“对。”
牙犬在幸存者眼里不是什么罕见的玩意儿，但出现在北区的电脑上，性质便不一样了。
照片里牙犬被剖开腹部，旁边围了很多警戒线，穿着制服的人正在疏散群众。
众所周知, 牙犬曾经是一种普通的犬类，在经过感染之后, 渐渐演变出了一只特殊的种族, 常在废土世界集体出没。
这张照片能够证明, 污染源在几百年前的和平年代就已经出现在这片大陆上, 但具体时间还有待确认。
“这说明，这个研究所涉及过一个关于病毒的问题。”
纪教授开始激动。
“你相信吗, 我们可以在北区解开所有的秘密！”
黎述悠悠道：“现在还不可以进羣都。”
“只是外围……”
“不可以。”
纪教授撸撸袖子要讲道理，不过无论他说什么, 黎述都会礼貌的听完然后左耳进右耳出, 毕竟这次的雇主是秦杰书不是他。
「警告警告——」
不知道哪个研究员触碰了什么警告, 部分解冻的楼层开始亮起红光。
耳麦里娃娃脸声音传来：“教授！有人醒了！”
林徊从一排排电脑里抬起头，黎述比了两根手指头对他做了个行走的手势, 他点点头，身影模糊了一下便不见了。
他们再次距离在楼下的时候，林徊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研究员们照顾这个女人。
醒来的正是破门而入时站在门口的女人，当时没有影响到她，可是事后裂缝扩大，还是提前唤醒了她。
女人醒来已经有一会儿了，但对大家非常戒备。大胡子递给她一块显示屏。
与北区人接触多了，都得出了经验。不要去吓他们，先给他们看PPT。这已经是孟延西修改后的三十多版了，内容越来越具体明了。
她没有一般北区人那么慌乱，恢复镇定的时间很短，大家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心理承受能力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他们还遇到过那种承受能力比较差的，在知道废土的一切后，选择立刻结束自己的生命。
“所以你们都是从其他城市过来的研究员，你们全都是废土人吗。”女人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脸色很苍白。
几个研究员有的摇头，有的点头。他们也不是正儿八经特别厉害的大佬，都是赶鸭子上架凑起来的一般学者，被纪教授硬拉着训练过一段时间。
硬要说的话，这个女人是目前出现的第一个除徐如筝外，有编制的、在顶尖研究所工作的专业人员。
“有些东西你们弄错了……带我去见见你们的老师。”
她合上显示屏，虽然面带浓浓的疲惫，但行事果断，干净利落。
说这话的时候，纪教授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黎述扶了他一把，免得他左脚绊右脚把自己摔死。
“这就是我们的老师。”
纪教授站在了女人面前，她愣了一下，伸出右手：“你好。”
“你好！”
女人先找了一块陷进墙里的报警装置，找到一处按钮按了一下，这栋楼里不断循环的警报声终于停下。
他们要聊些什么，选了个安静的地方。
拨开人群时，她突然看见了现在人群外面的林徊。
她慢慢抬起手，嘴巴张了张，本来要说些什么，瞳孔微缩。
林徊对上她的视线，突然有种命运齿轮在此转动的紧张感。
黎述抱着胸，不着痕迹地站在林徊面前。
那女人还没说什么，就被黎述用眼神打断了。她带着没有温度的笑意，手指摩挲着荼灵的刀柄。
表情没什么，但一挑眉，似乎暗含警告。
女人意识到什么，收回视线，跟着纪教授离开。
——
其实没什么要交涉的，那女人找纪教授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确认他们的来历，和究竟可不可信。
纪教授人虽然疯了一点，但是在探索这件事情上足够真诚，这女人本来对他们没有多少信任，但是纪教授突然提到了徐如筝，并对徐如筝非常了解。
能做到顶尖的研究者就那么几个。
虽然他们研究方向并不一致，但对同僚的名字并不陌生。
她叫安倪，算是这座研究所的负责人之一。
有了安倪的帮助，很多问题只需要对一下答案就行。
在确认他们的目标是拯救北区以后，她带着这群人避开了没什么价值的地方，直接进去了更深层的位置。
研究所有独立备用电源，就算外面的时间停止运转，他也能靠备用电源维持所有设备运转好几天。
巨大的暗门从两侧打开，幽深的长廊一点点亮起灯光，将两壁上的照片全部显露出来。
“这样直接进来真的好吗。”
“与其让你们折腾半天找到这里，不如我自己带你们看。”安倪换了一件白大褂，补充了一些营养剂后，脸色都红润了许多，“放心，现在也没人追责了。”
咔擦声不断，好几个镜头对着墙壁上的图片一顿猛拍。
左侧长廊挂了一张地图，在地图上方，用红色的笔圈出了六个地点。圈出来后，用笔画了直直的线条，在每个圈上标注了箭头，引到了旁边贴着的照片上。
一共六个红圈，每个圈旁边都放着一张天坑的图片。
图片上“天外来物”的字样被人打了个叉，后面加了几个问号。
安倪道：“这里汇总了研究所目前所有的阶段性成果，你们要了解的东西，在这里能知道最完全的版本。”
黎述的阅读速度比所有人都快，在即将走到长廊尽头的时候，看见了十几张证件照。
其中有一张照片，稚嫩清秀的脸庞直直地注视着镜头，扬起了少年人天真的笑容。
黎述定定看了一眼，手一挥，墙壁上的证件照落进她的手心。
而后她看着正和纪教授交谈些什么的安倪：“这里是什么。”
安倪的眼神从照片上掠过，在一个空白的位置停顿半秒，然后自然而然忽略过去：“这里是一批特殊的‘病人’。”
第80章
这里的来访者, 大概只有黎述知道“特殊的病人”是什么意思。
她肘部戳了戳林徊：“我东西落在楼上了，去取一下。”
他毫不怀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