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徊一手抓住杀红了眼的小李，沉声阻止：“别打了。”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你是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们还想出来，林徊的食指卡在扳机里转了两圈，举臂瞄准。
嘭、嘭、嘭——
连续三枪打在他们脚边，吓得那几个人消了一身的戾气，摔倒在地上。
“妈的——”
还有不服气的，冲上来要给林徊一拳。
面前拳风一震，将帽沿下的碎发向后一吹，隐隐露出半张脸。
林徊的反应比李敬尧快多了，他隔着衣服攥住来人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掼，响起骨头碎裂的声音。
林徊踩在他的背部：“还要打吗。”
他龇牙咧嘴服软：“不打了不打了！”
人群却退后一步，之前说着相信或不相信的两拨人都在此时对林徊敬而远之。
“是他。”
“他不是也梦游出去了吗。”
“其他梦游症都跳下去了，为什么他还回来了。”
“让他离开这里。”
林徊握紧拳头，冷着脸不说话。李敬尧就没有这个好脾气，抄起袖子还能再打十来个回合：“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没有人会怕一个小孩子，但他们畏惧此时的林徊。
“怪物……”终于还是有人哆哆嗦嗦把这句话说出口了，手中刀尖朝上，反光晃过林徊的双眼。
荼灵直接穿过他的腹部，将他钉在地上。
林徊微微张开嘴巴，诧异地看向黎述。孟延西腿一软跪在地上，深吸一口气，招呼人把伤者送去抢救。
人群发出参差不齐的惊恐声，四散而去，混乱中，熟悉的老板娘出现在他们身后。
“几位有时间吗，秦长官想跟大家商量件事。”
黎述拔出荼灵：“正好，我也有事情要找他。”
——
秦杰书在办公桌案上揉了揉眼睛，一张又一张的计划书和规划纸要把它淹没了。
在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候，竟然还要来处理舆情。
“黎小姐，昨天晚上是什么情况。”秦杰书补充一句，“我没有要质问的意思，只是了解的更清楚一点，方便处理事情。”
“关于北区的事情，我会自己找纪教授。”黎述让林徊坐在她旁边，“末日猜想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知道一点……我会去尽量协调这件事情。”
林徊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好像没什么精神。
“现在大家都没有时间，我给你最快的解决方法。”黎述指了指地下。
“不久前，是林徊引开了感染者狂潮；这座城，也是我打下来的。”
“到今天为止，我一直迁就你们的处事方式，已经很尊重你们了。”
“从明天开始，所有让林徊离开乐园的人，请他们自己先行离开。”
林徊眼神呆滞了一下。
秦杰书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这应该不符合规定……”
“等你的规定制定出来了，再和我说吧。”
黎述作出最后决定的时候，连秦杰书也不能干涉，这是他们之前的约定。
她的时间有限，并不打算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他们来去匆匆，秦杰书连原本想说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废土人骨子里比想象中还要疯狂。
最新的探索队出发时间已经确定好了，不仅没有延期，反而提前了两个小时。
纪教授亲自随行。
整理行囊的时候，沉默已久的林徊在身后问起。
“为什么要这样吓唬他们。”
黎述塞了几件备用衣服进去，营养液和适应剂专门放进了一个小箱子里：“不是吓唬，是认真的。”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闷出一句：“这样不好。”
“我觉得好就行，药带了吗。”
“放包里了……我真的是自己夜里走出去的吗。”
“不知道，你等一下把车开出来，我们不和纪教授坐同一辆。”
“知道了。”
林徊句句有回应，他俩一句一搭的说着话，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临走之前，让乌谛留下来看家，有她坐镇，乐园的一些事情不至于全然不知。
“刀。”
黎述照例把荼灵递给林徊，现在荼灵的怒气已然平息了，但林徊已经习惯了作为一个持刀人。
他的荼灵保管好，在经过的时候，看见了黎述的包里放着一支奇怪的针管。
好像见过。
第77章
奇怪的针管, 奇怪的液体。
等林徊还要再仔细看的时候，黎述似乎察觉到什么将袋子拉链一拉。
“走吧，趁现在天亮。”
纪教授早就等候多时了，看到他们两个下来, 拍了拍车门：“快点！走了！”
一共有五辆车, 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学者，秦老师手底下的人居多。
作为时隔百年才第一次踏足的故土, 这一次出发具有十足的仪式感。
车队在众人的注视下从乐园北门离开, 黎述的车在最前面带路。门口挂了一个风格难评的横幅——出征必胜。
秦杰书办事很有效率, 早上出的事，中午的时候就没有在公共场合听见流言蜚语了。
耳朵里的通讯器先是呲拉一声，纪教授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喂喂喂，是黎述吗。”
被旧人类改造过的通讯器效果更好，现在部分通讯器还可以通过乐园新建立的信号塔, 实现长距离通话。虽然还比不上他们用的手机，不过目前在废土上拥有现代网络不太可能。
“是, 怎么了。”黎述的声音穿过通讯器, 自带了一些沙哑的磁性。
林徊摸了摸耳朵, 带着通讯器的耳朵有些发烫, 从后视镜里偷偷看着黎述。
“我跟你说，你记得到地标处的位置停一下, 我们的探索队要下去工作。”
黎述从包里翻出来两张皱皱巴巴的纸，一张是黎述自绘版地图, 一个是部分北区解封以后, 从那边直接拿出来的。
现在解封的地方已经有很多了, 不少过去的东西被运用于废土时代生活。
但地图这种东西不一样，几百年来, 地形有了变幻、一些地方和之前已经对不上号了。
第一张地图上，纪教授标了一个点出来。
“在这里需要停留多久。”黎述举起纸，透着光，“我们必须要在天黑以前，到达现在北区的冰封线。”
纪教授：“用不了多久，拍点儿照片就行，可能得留下两个人。”
林徊的视线时不时飘过来，车身一抖，好像压倒了什么路障，剧烈地抖了一下。
“林林，看路。”黎述打开车窗，继续和纪教授通讯，“停下可以，安全性我不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