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徊心不在焉地，只知道跟着她的步伐走, 等她停下，短暂地回神, 疑惑地望着她。
她指了指满目的白色：“古培是走这条路吗。”
为了表现出自己在观察路线, 她还特意跳上了一辆高大的货车。
林徊狐疑地抓着车门也跳上去。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林徊指着前面一条笔直的马路。
黎述把手插进口袋, 跳下车。
“最近脑子用的多了，记性不太好。”
哪有什么记性不好, 明明这是她非常擅长的事情。
他跳下来，踩在滑溜溜的冰面上，用余光注视着黎述的位置。
“那我走在前面。”
他看着路走，集中了一些注意力，一直萦绕着点点忧郁果然消散了。
“记得不要踩到冰坑。”黎述慢悠悠地走。
“我是精神力者。”林徊强调了一下，“高阶。”
或许是过于自信了，又或许是对这里的地形太不熟悉，他下一步踩在了光滑的冰坑里，瞬间失去平衡。
好在他反应快，在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轻松转体，稳稳落在坑里的地面上。
黎述意味深长道：“高阶……”
林徊辩驳无力：“这次是意外。”
这里的城市虽然保存完好，可毕竟几百年过去了，还是有很多设施的损坏。
黎述跟着跳下来：“一定是这个坑的错。”
“你跳下来干什么。”
“我不认识路嘛，跟着你啊。”
林徊恼羞成怒地回到主路上去，站在坑边的时候，向下面的黎述伸出手：“快点上来。”不是说要节省精神力吗。
林徊就是这点好，再张牙舞爪地生气，都会乖乖向她伸爪子。
黎述撸了撸袖子，正要搭上去，眼前的林徊突然摔倒，消失在她眼前。
她直接闪身上去，电光火石之间，林徊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绛禾扎在地面上，将路面划出一道沟壑，但他移动的速度没有降低。
他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拽住了不放，一路往羣都的方向去。
他扔开绛禾，在移动中抽出荼灵，挥刀向后斩去。
脚腕上明明什么东西也没有，却明显能感觉到什么东西被击中了。缠在脚腕上的东西慢慢消失，林徊随手抓着一只冰雕站起来，双手持刀。
黎述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林徊，弯腰！”
虽然什么也没看见，林徊弯腰弯的一点儿也不带犹豫的。对方见没有攻击没有见效，转手缠上了林徊的手腕，用力一收紧。
荼灵应声落在地上，林徊的手臂发出了一声骨响，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向前一拖，收网般聚拢。
林徊咬牙用另一只手抓住看不见的触须，触感凹凸不平，似乎还有肉瘤鼓起，精神力蓄在手中。
撕拉一声，有难闻的焦味在身下溢出来。
“荼灵。”刀应声而回，黎述站在最高处，闭眼冥想。
触须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时间丢失了方向，在视野里便完全看不到林徊的影子了。连他用刀留下的划痕也只有前半段，后面痕迹越来越淡。
林徊右肩上的纹路在衣着的掩盖下隐隐浮现金光，黎述睁开眼睛，立刻跟上去。
在精神力的加持下，林徊能在对它造成伤害的一瞬间看清它的部分样貌。他有四五根触须，每一根都有百千条细小的丝线，在缠住猎物的时候，还能分裂出来。
它们组成一只粗壮的触须，最后在尖端处收束，被一团肉瘤一样的东西包裹起来。
最恶心的是，每一根粗壮的肉瘤上，都有一只紫色的眼睛。眼睛流通着脓水，林徊全身都在抗拒，但那个被烧焦了的肉瘤还是将脓水流到了他的手臂上。
其他触须还在伺机而动，林徊轻轻喘着气，反手将触须握住。
他低吼一声，靠着街道上的一处路牌稳住身形，反客为主，意图将触须连根拔起。
触须暴躁地停顿着，其它几根向林徊抽过去。他用手削断了两根，但看不见最后两根的位置，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
林徊看不见，断裂的触须在地上蠕动两下，自动和失联的肉瘤接上，细小的丝线从本体上脱落下来，有自己的思想一般，爬到断裂处包裹起来。
只消片刻，重新合二为一。
林徊警惕地提防着怪物，在他听到前方的风声后，立刻向后闪避。后方的触须等待已久，在他脚后跟踩到触须的一霎那，从腿部席卷而上，缠住他的腰，再卷住手脚。
“黎述！”
在完全被吞噬之前，林徊的右肩越来越烫。
荼灵的刀光从远处一闪而过，直逼战场。凌厉的精神里穿透一座巨大的公共设施，将其一劈两半。
五根触须齐齐被斩断，林徊摔在地上，被黎述拉起来护在后面。
真要说难对付，也不尽然。
林徊身上的触须虽然有很可怕的气息，但能释放出来的并不多。最难应付的，是他可以随心所欲掩盖自己的气息和身形，且战术变幻莫测。
看不见敌人的时候，主动权就落在了对方手里。
“你怎么样，受伤了吗。”黎述伸手拦在他面前，“能不能行走。”
“可以。”林徊向后退了一步，右腿不稳地晃了一下，但没在黎述面前表现出来。
触须在黎述的视线里高高扬起，她推开林徊，刀术应用到极致，将三只触须斩断在地上。
很快它们再次蠕动起来。
林徊看不见敌人，眼神里满是迷茫，黎述将他丢失的绛禾扔给他。
“林林，给你个报仇的机会要不要。”黎述的语气倒是一点儿不慌。
林徊眼睛一亮：“好。”
林徊吃亏就吃亏在眼睛上，但下一秒，眼前突然亮出点点虚影，一只庞然大物在他眼前有了几近透明的轮廓。
右肩的标记脱离了烫的范畴，开始隐隐作痛。
最近的一根触须已经到了眼前，林徊沉下眼眸，脚下迈出一步，精神领域展开。
黎述抽刀入鞘，在不远处观望着。
林徊确实有些生气，主动上前。在触须逼近的时候，以左脚为轴心，旋转半个身位，轻轻俯下身体。恶习的肉瘤从头顶上挥过。
绛禾是能养熟的兵器，材料用的是九阶狼兽的骨头，它是由黎述亲手打造的第一件兵刃。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它已经在黎述的允许下认了第二个主人，林徊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刀光与枪声交错，矫健的黑影在丑陋的怪物面前，就像误入了诡异世界里唯一的珍宝。
有些仇，得自己报了才解气。刚刚别以为她没听见，林徊声音都变哑了，鼻子也红红的，虽然不说有多害怕，肯定还是被吓到了。
看他战斗，确实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完美的肌肉线条流畅清晰，腰臀长腿在战斗服的包裹下叫人移不开眼。干净利落的身手在整个废土世界也是少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