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的解药,你服用过后,到天明时症状便会消失,到时朕送你回府,也好平息外界那些无知的流言。”
他看上去又开始愿意演一出父慈子孝的好戏了。
三日前突如其来的锁拿问罪,虽然已经尽量低调、避人耳目,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么大动干戈的行动,不可能没有风言风语流传出去。
对于不知真相的臣民们而言,大皇子逐渐式微,三皇子前去联姻,眼下的二皇子似乎终于迎来了出头的机会,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
可若是触怒了龙颜,那炙手可热便又成了催命的符了。
毕竟,他们也不难看出来,皇帝陛下对于二皇子,可远远没有对其他皇子的宽容。
这三天以来,原本门庭若市的郡王府闭门谢客,对外只说殿下卧病,不便出面,可那两只威严的石狮子把守的紧闭的朱门,却透出一股子肃杀的味道。
于暗处窥伺的目光尤多,许多人都在等着这一次的结果,看二皇子能否安然度过。
楚矜言说:“谢陛下。”
之前的许多次是楚知行,这一次,也该轮到楚既明。
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原来也并没有聪明多少,便像是他自诩为最像他的大儿子一样,昂首挺胸地一步步走进了自己计划里。
第82章 男主工具人
第二天早上阳光明媚。
即使在春日, 这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天气,楚矜言推开房门的时候,甚至因为过于明亮的日光而不觉闭了闭眼。
他好像很久没有像这样沐浴在阳光里, 耳边听到虫鸣鸟叫, 鼻端是幽暗的花香,阳光暖暖地晒在脸上, 像一双温柔的手。
这样看来,不用去上早朝也是很好的事, 不用再操心朝堂里的那些纷纷扰扰, 更是再好不过的事。
二皇子被抓走时的阵势无声无息, 回家时却多少有些浩浩荡荡。
毕竟是皇帝亲至,景元帝既答应了前去看望,便有心示恩, 他作为皇帝,总不可能去趟儿子的府邸都要藏头露尾。
明黄色的龙辇一直开进朱红色的大门里,瑞郡王府虽地处僻静,可毕竟还是在大街上, 探头探脑的贵胄家丁混在看热闹的百姓里,不知又籍此滋生出多少让老大人们看不透的流言。
楚矜言是被人搀扶下轿的。
他状极虚弱地靠在那宫里的小太监身上,等在院里的裴几道一眼看见, 双目圆睁,忙不迭将自家公子抢了过来,还不忘瞪那小太监一眼。
真是作孽, 公子自从那苦寒之地回来, 今日才将身子养好一点, 怎的几日不见,便又作践到这个地步!
楚矜言背着手, 于众人目光所不及之处,在裴几道的手心上缓缓画了几笔。
圣驾亲临,自然早已有人通报府中,瑞郡王府的下人仆从早全都集中在前院,只除了李嬷嬷仍在后面照料同时病倒的郑玉淑。
景元帝环视一圈,看上去有些不满。
“你母妃呢?”
“母亲身体实在孱弱,”楚矜言连忙道,“不敢劳您大驾,还请陛下移步花厅,自当——”
他的话却没有说完,内院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言儿!你脸色怎的这般差,快让为娘看看,莫不是又受了风寒?”
连景元帝都一起循声望去,郑玉淑的脚步却快得惊人,转眼便已来到楚矜言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满面担忧,却看都没看旁边的皇帝一眼。
景元帝:“咳。”
他猛然间想起,上一次见到他的淑妃,似乎已经是——在冷宫之前的那一次了。
那次,他由着正受宠的颜妃与楚知行去闹,让他们取郑玉淑的血为皇后做药。
不知怎的,皇帝心中突然一痛。
他那时几乎都已经忘记了曾经的“淑妃”,也忘记了那个养在冷宫的野种,可楚矜言居然敢与他视为继承人的大儿子执剑相对,真是没有规矩。
可心里虽然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景元帝的目光不禁扫向一边的楚矜言,却又想到,那时这个孩子虽然也身体不好,可武艺着实高强,别说如眼下一般病弱,甚至若不是顾忌身份,简直能将他精心培养的大皇子压着打。
他那时却只能感觉到被欺骗的恼怒,又及看到状若疯魔的淑妃,心中更是不喜……
现在的淑妃,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当年的样子了。
皇帝心中又是怀念,可想到当年的事,便又是恼愤不堪,心中一时焦躁得很,恨不得再次拂袖而去。
可到底也是当年曾爱过的女人,他想起太医所说郑玉淑命不久矣的话,又想到楚矜言的苦苦哀求,还是冷着脸站在那里。
“母亲,我没事。”
楚矜言咳了两声,安抚地拍拍郑玉淑的手背。
把皇帝晾在前院自然不敬,景元帝今日竟难得耐心,或许是想起几分昔年的情分,或许是觉得淑妃人之将死,被楚矜言之前三言两语勾起的、对她过去的好的怀念亦占了上风,他没有计较郑玉淑对自己的无视,反倒纡尊降贵地去了花厅。
郡王府中一时十分忙碌起来。
楚矜言性喜清静,回京也还不久,因此府里除了那些不知被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安排进来的下人外,便没再添置其他仆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