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矜言轻嗤：“所以，还是只凭你的感觉了？”
楚知行一噎，本能地就想要发火，这是哪里来的没礼貌的后辈，敢这么跟他说话？
可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的未来还挂在这人身上，如今他在这游戏之内，无权无势，一贫如洗，甚至连身份都没有，若再不抱紧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救自己的家伙，未来可就真的要完了。
虽然和外界的时间比例不同，可他在这里度过的日子，体感上却是正常的时间流逝的。
“我自然还有其他的证据，”楚知行忍气吞声，“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对方却摇了摇头。
“我如果跟你出去的话，”楚矜言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流露出一丝动摇，却带着更多的犹豫，“万一你说的那人不是真的玩家，那这个游戏世界岂不是就没有玩家了？”
楚知行没听明白：“……啊？”
“那样的话，会消失吧？”楚矜言关注着他的脸色，轻道，“这个依托于玩家们而存在的游戏世界，会消失的吧？”
楚知行瞪着他，就好像看到了什么疯子。
“那、那又有什么关系？”楚知行是真的不能理解，“即使你喜欢这里，以后再重开一局不就是了？还是你不舍得现在的游戏进度？那简单——我这里有能绕过游戏公司屏蔽的存档卡，以后你再开，还是能接着现在的进度走。”
他自觉这条件实在已经十分优厚了——要是自己在新人时期遇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连犹豫都不会犹豫的好吗！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楚矜言显然没有被说服。
“如果世界已经消失的话，藉由你的……存档卡，再次重开的世界，和现在这一个，还能一样吗？”
“？”楚知行头痛，“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最讨厌这种哲学思辨一样的话题了。
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对一个游戏有这么多奇怪又矫情的不舍啊？
楚知行看着面前满身“忧郁气息”的蒙面人，心中突然灵光一闪。
“你不会是……”他试探地问，“在游戏里爱上什么人了吧？”
这也并非空穴来风，随着科技的发展，这种情景模拟极为真实的全息游戏越来越普及，也就有越来越多的玩家会分不清虚拟与现实，他们沉溺于虚拟世界当中，付出了远比在真实世界更为强烈的情感。
这也不难理解，在现实世界里，大家都是普通人，可一旦进入游戏，即使是再菜的玩家，也自带仿佛上帝一般呼风唤雨的能力。
楚知行原本就看过不少类似的报道——玩家爱上虚拟人物，玩家混淆游戏现实，因此产生的官司和新闻数不胜数，即使作为业内最背景深厚的游戏公司，《登基为皇》的东家也时常因为这类官司而烦不胜烦。
也是因此，观看直播的观众才更能和主播共情，他们这行的利润才能如此之高。
楚矜言斟酌着语气，抛出了他把楚知行“救出来”，最在意的一个问题。
“如果我想的话，”他问道，“有什么让玩家永远留在游戏世界的方法吗？”
这是他在被楚知行拷问的时候，从对方嘴里得到的最珍贵的信息。
那时，楚知行说，“你就永远留在这个游戏里吧”。
在对方眼中，自己也是操纵着角色的玩家，那么，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办法。
楚矜言很不放心——虽然在他的监控下，楚知行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也就无法结束游戏。
可这很难说，不论是让他成功策反一个剧情人物，还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或者重伤——人体有多脆弱，他是最知道的。
万一楚知行死了，世界就崩溃了怎么办？
哪怕不说这个，就算他能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一直保住楚知行的命——可以后呢？
楚矜言想得很远，他不是玩家，他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这是他的世界，他的国家，和许多他的子民。
他所经历的是人生，而不是一场过了就过了的游戏。
哪怕在自己身后，楚矜言也不想这个世界像一块脆弱的玻璃一样，就那么碎了。
楚知行顿了一下，几乎感到一种本能的警惕。
可那种感觉很快被冲淡了，青鸟几次三番救了他，这让他对这个人有了潜意识里的信任感，再加上现在信念崩盘，不自觉便把对方划分进了自己的阵营。
“……有是有。”最后楚知行说，“但是……玩家必须一直处在任务线当中，以前出过不少玩家为了在游戏里享受生活，刻意避开主线剧情，只为了消磨时间的案例，所以后来出了慢节奏体验类游戏，像《登基为皇》这种攻略升级类的，都会对此作出防御措施。”
楚矜言略微有点听不懂这些专有名词，但基本能够理解他的意思。
这就有点麻烦了……即使他将楚知行强行留下，可楚知行没有了身份，自然参与不了夺嫡之争，也就是偏离了主线，作为游戏里实际上唯一的一个真实玩家，那之后的结果仍然难以预料。
楚矜言还在思索，他面前的弹幕却开始有点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