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将军……”驿丞吓了一跳,连忙刹住脚,后面来不及停下的驿卒们险些从狭窄的楼梯上摔下去,“小的、属下是这平州驿的驿丞……来来拜会钦差大人……”
对方仔细看了他们一会儿,差点出鞘的刀才慢慢垂落下去。
“不必了,”但他看着仍然很紧绷,只是态度缓和了些,“大人身体不好,已经休息了。”
驿丞结结巴巴:“那那,那属下就不打扰了,若是有什么需要……”
顾长吉摇摇头:“宫里的东西准备得很齐全,大人不喜欢人多嘈杂,那么自去忙,明日也不必来送了。”
兴许是看到驿丞的表情太过忐忑,以至于有些可怜巴巴的,他放缓了语气。
“我会代你们向大人问安的。”
驿丞眼巴巴地看着他身后紧闭的房门,连忙应了下来。
他也算松了一口气,这种大人物不容易讨好,一个不小心甚至可能引来祸事,若是能面都不见,安安分分送走,其实也挺好的。
驿丞连忙答应,再三确认过钦差大人不会怪罪他们失礼,这才带着人走了。
待脚步声都消失在木质楼梯之下时,房门开了一条小缝。
“走了没?”裴几道心惊胆战的,“乖乖,这可不比在宫里……”
顾长吉看了他一眼:“你们在宫里就常这么做?”
“那当……”裴几道反应过来,怒视他,“你休想套我的话!”
顾长吉轻嗤一声,用刀鞘顶着他的脑门,啪地一下把门关上。
“做好你自己的事。”
裴几道沉默了一会儿,隔着门愤然小声道:“还不是你老在门口杵着,生怕不够显眼是吧!”
“我若不守着,让他们进去看见钦差不翼而飞?”
“他们又不认识公子!”
“……”顾长吉无语,“那他们就会把你当做二皇子殿下吗?”
裴几道恼羞成怒:“你闭嘴!”
顾长吉就闭嘴了。
他当然不是怕了这个小太监,只是他正想着另一件事。
——楚矜言到底是怎么走的,又是如何凭空消失的?
别说外围的三千兵马,就连他都没有听到一点动静,人就这么没了。
难道是,那个青鸟来接他的?
那么,如此来去自如,那人的武功,又会高到什么样的地步……
之前听姐夫说起,顾长吉还隐隐有些不以为然,只当那人箭术出神入化——在猎场那种环境中,箭术的作用显然被无限地放大了。
可是如今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久居深宫的二皇子,到底是怎么与这样江湖上的奇人异士认识的?
而且,青鸟……
这名字总让他在意,感觉像是……与什么重要的东西有关联。
是什么呢?
顾长吉抱着刀,直挺挺地站在走廊里,总感觉脑中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了,却又实在抓不住。
另一边,金蝉脱壳的楚矜言戴着幂篱,找到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客栈歇脚。
他决定明日再去接他的马——还有鸟,雪客聪明得惊人,在他们这支队伍行进的时候,那一马一鸟就远远地坠在后面,随时等候楚矜言的召唤。
可他实在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瘟神。
楚矜言坐在大堂,叫了点清淡的菜,慢慢吃着。
这里是南来北往之处,尚未被北疆激烈的战事牵连,可来往行商们大多已经很紧张,能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可就这么简单吃个饭,竟然都能被卷进一起江湖纷争里。
几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大汉亮出兵刃的时候,楚矜言点的清炒茭白才刚刚上桌。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第60章 NPC又在装弱
平州已经算是在荆云境内, 只是处于边缘地带,并不时常受到匈奴人的威胁。
不过,此地气温已是极冷, 又靠近边疆, 当地人也大多悍勇,是江湖豪客与游侠们的聚集之地。
自古以来, 侠以武犯禁,这地方是四面八方游商们的必经之地, 财帛动人心, 又少有人管束, 因此总十分混乱。
但出来吃个饭,都能碰到仇杀抢劫的现场,楚矜言也十分怀疑, 自己是不是出门忘记看黄历。
这是一座偏僻之处的小店,供过往的行商客人歇脚,周围都没什么人烟,只有不断飘落的雪。
门口杂乱的脚印刚踩出一地泥污, 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又会被洁白的大雪覆盖了。
凶神恶煞的劫匪们往门口一站,便将天光雪影都堵了个结实, 一柄柄明晃晃的大刀出鞘,店中无辜的客人们顿时抖得腿都软了。
没人想卷进无关自己的纷争,白白丢了性命。
“赵老哥, ”为首的一人下巴上满满的络腮胡, 扛着刀狞笑道, “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
楚矜言像所有普通客人一样,乖乖地放下筷子, 把双手放在桌上。
但他的眼睛在斗篷的遮挡之下,打量着这些孔武有力的健壮汉子。
他们看上去……并不像是落草为寇的普通人,一个个气息沉稳,倒像是练家子。
络腮胡的话是对一个中年壮汉说的,那人一身青葛短打,手指骨节粗壮——是个拳刀两用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