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的贺兰明煦被家里管教得不苟言笑,眼神如刀,气质如冰,同班同学都不敢轻易靠近他,他又不爱笑,在外面带着口罩便像个目光凶狠的劫匪。讲价时贺兰把黑口罩摘了,气势跟下一秒就要绑架小孩似的,人家才五岁的儿子吓得蹿到妈妈背后放声大哭。
贺兰也想起这件事,低头用指描摹他勾着的眼角,轻笑道:“以前我还故意装凶,要别人都怕我,怎么就你不怕?”
林戚就不说话了,低下头去捉颗颗柔软的爪子。小男孩早就小心翼翼地摸了好半天,于是开开心心地道谢要去找小伙伴,临走时脆生生道:“再见啦,叔叔们!”
林戚十分郁闷,看着小孩小小的身影跑远,脱口吐槽道:“这到底哪家的兔崽子,凭什么叫我叔叔?再不济我也得算‘大哥哥’吧?叔叔?!他也叫的出口!我才二十七,风华正茂二十七!”
贺兰在旁边幽幽道:“都二十七了。”
林戚挑起眉,正准备把被叫叔叔的这口气转到贺兰身上发泄掉,这人忽然凑过来在他唇上一啃,蜻蜓点水,来去如风。林戚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贺兰已经占完便宜,贴着他的耳根戏谑道:“我还以为只有十八呢。”
林戚:“……”然后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的猫是只活物,现在它已经猛砸在你脸上了。”
嘴上说得凶狠,耳根却发红。贺兰知道林戚一贯如此,非要拿发火来盖掉所有情绪,于是只无声地笑了笑,默默地跟他并肩上楼。
林戚输入密码开门,他弯腰把猫放下的时候,贺兰冷不丁说:“你的密码是我生日。”
“……”林戚不耐烦地掀起眼皮,在玄关蹬鞋子,不屑道:“我爱用哪一天就用哪一天,关你屁事了。”
他刚把一只鞋子蹬掉,左手就被贺兰握住,接着腰也揽上一只手臂,林戚被贺兰抱上旁边的矮柜,后背贴墙,抵住手脚,额头相对。林戚罕见地没骂人也没生气,一双黑亮的眼睛无所畏惧地跟贺兰对视着。
贺兰指尖扣着林戚攥成拳头的左手,轻声问道:“不关我的事,那为什么还这么紧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颗颗在林戚家适应得显然很好,它刚下来就已经飞扑到沙发上,从这一角滚到那一角,这段时间林戚家松软的沙发成为它的最爱,比原住房的猫爬架还得它心。
颗颗用爪子在沙发靠背上扒拉了一会儿,忽然支起脑袋左右查看起来,平时总是对它摸摸抱抱的人不见了,所以它很是疑惑。按理说颗颗在这里打滚卖萌,没多久那个人就会把它抱进怀里一通爱抚。
今天居然没有人理它,太奇怪了!
过分!颗颗抗议地在客厅叫起来,好在它还小,声音即使连绵不断也不会太吵,不会被楼上或者楼下的邻居投诉。
玄关处,林戚掐着贺兰明煦的后颈,觉得自己像一尾被抛上岸的鱼,他已经退无可退,后脑勺紧贴着墙壁。贺兰比任何时刻都更强势,分开他的膝盖,越逼越近,掐得他的腰背都发疼。
被他亲吻着,既是受罚又是奖励,贺兰太具有掠夺性,总要在每个方面都让林戚体会到这一点。唇瓣厮磨间的热情消融了别的杂念,林戚再也没心思想些别的。
他转瞬就被贺兰拉入沉沦的深渊,任他在敏感的脖颈之间流连辗转,酥麻抽痛的感觉蔓延开来,林戚觉得他的气息又重又沉,压在耳侧,令人心惊。
“想不想我?”贺兰哑着嗓子问他,那声音隔的很近,又包含情绪。林戚恍然间不知道他问的是这九年来想不想念,亦或者是这七天。
但是他知道答案,他眼前微微模糊,歪头在贺兰肩头擦去方才溢出的泪,轻声道:“有一点。”
贺兰便应道:“只有一点想?太不公平,我可是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他越发忍不住,从林戚耳边一路舔吻到锁骨,又难耐地去扯他的领子,手指在布料边缘游移,却始终没有探进去,像只齿间抵着猎物要害却怎么都不肯再下口的野兽。
因为林戚在他手下颤抖,不明原因地。
“……”林戚极其努力地吸了一口气,手掌在他肩胛骨处轻微地推拒着,他闻到空中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的一股熟悉的香水味,心便在冷漠与滚烫之间沉浮不定。
他皱着眉道:“别咬……告诉我答案。”
“嗯?”贺兰把拐到九曲十八弯的心思艰难地收回来,渐渐地放松钳制。他把林戚缠着绷带的右手从身侧拉起来,低头看了一会,跟他露出的手指碰了碰。
有时候他也会想,为什么他和林戚天时地利人和总是不能同时占到两样,不是天公不作美,就是时机不对,更甚者,人不全。好不容易林戚松口要跟他培养感情,玩这个冠冕堂皇的复合游戏。横空出世一通加急电话又把他叫到国外,贺兰连轴转了那么久,什么都顾不上。
这时候又错过了多少可以重新来过的机会,或者错失了多少看到林戚内心的巧合呢。
林戚的伤口是从哪来的?他问都不敢问。
但是他知道答案。他轻轻握着林戚的指节,弯下腰在雪白绷带上落下一个吻,他顺势半跪下去,两人视觉角度变换,轮到贺兰仰视林戚,贺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林戚居高临下看人的时候眉眼间总有些不屑一顾,很是倨傲似的斜睨着人,简直清高又惹人讨厌。听了这话,他照例扬起眼角,意料之中地露出嘲讽的眼神,好像在骂他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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