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叶小船显然不是运气好的人。
就在他为不能给单桥买蛋糕伤心时,忽然听到鞭炮声,抬头一看,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一家蛋糕店开业,排队免费吃蛋糕。一次只能领一份小小的,但没说不能重复排队。
叶小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挤进人群里,垫着脚张望,排了半个小时,终于领到半个巴掌大的蛋糕。他盯着蛋糕,开心得说不出话来。
店员笑着说:“快吃,我们家的蛋糕很好吃呢!喜欢的话让你爸妈给你买个大的!”
蛋糕太小,一口就没了,人们都是当场就吃掉,不少大人觉得好吃,于是牵着小孩进店里买大蛋糕。叶小船却小心翼翼地捧着蛋糕跑回单家,将蛋糕放在桌子上,连忙跑回蛋糕店,从队尾开始排。
半小时后,他又排到了。
店员:“诶,又来啦?”
叶小船有些不安,“不,不能继续领吗?”
店员:“也不是不行,算啦,你一个小孩,给,这块大点,拿着!”
叶小船第三次领蛋糕时,店员开玩笑说:“你这孩子,吃不饱啊?”
叶小船一边道歉一边说吉祥话,店员不跟他一个孩子计较,继续给他。
天黑了,队伍越来越短,叶小船一共领了五次,店员一边收拾一边说:“真没了!”
叶小船已经很满足了,他用五块小蛋糕给单桥组成了一个生日蛋糕,他终于有礼物送给单桥了。
朦胧的路灯光芒下,单桥回来了,叶小船看到他,张开双手扑过来,献宝似的说:“哥哥,我有礼物送给你!”
单桥愣了下,这孩子过的日子绝不算好,虽然总是冲他笑,但笑得这么得意的样子却很少见。
以至于过去那么多年,连叶小船自己都记不得了,他还记得那天叶小船眼中的快乐。
明明是他的生日,最快乐的却是叶小船。
单桥的眼神变得温柔,叶小船却越是回忆越脸红,干脆捂住脸。单桥偏过身子,故意从他臂弯里看他,“怎么了小船老板?”
小船老板大呼:“让阿贵和小猪现在就来帮忙!”
第39章 番外·2025年随机掉落小剧场:叶小船的大转盘
叶小船16岁这年,在南方一座小城市打工。他住在工地的棚子里,白天扛钢筋,晚上去酒吧当服务生,工地下午停工的话,他还要去餐馆洗盘子。
他没有娱乐时间,每年只有去西北火车站等单桥的那几天,他可以放任自己不工作。
初春,草长莺飞,正是踏青好时节,叶小船无暇欣赏春日烂漫,忙完工地上的活,就匆匆赶到餐馆。到了才发现,餐馆今天全体春游,不需要他来洗碗。
他有些失落地望着禁闭的店门,倒不是为没人通知他春游而伤心,反正他也没有去景点的钱。少洗一天碗,就少一天钱,他难过的是这个。
他转身离开,思考下午去哪里打个零工。旁边的奶茶店老板看见他,招呼道:“小船怎么没去春游呀?”
叶小船脱口而出:“姐姐,你店里需要帮忙吗?”
老板诧异地呀了声。叶小船有些难堪,他知道奶茶店不缺人,自己问得太唐突了。
但老板仍是冲他笑,“小船,来,今天放假吧?姐姐请你喝奶茶。”
叶小船连忙拒绝,但老板已经出来拉住他,“姐姐在实验新品,帮姐姐尝尝好不好喝。”
叶小船喝到了人生第一杯鲜奶做的奶茶,清甜温暖,虽然不如他常喝的兑奶茶甜,但他很喜欢。
“谢谢姐姐。”他郑重道谢,“很好喝,一定很好卖。”
他说着蹩脚的祝福,他看得出老板并不是真的想让他尝尝好不好喝,只是想送他一杯。他的人生充满苦难,但总有对他好的人。他回报不了他们,只能真诚道谢。
老板拍拍他的肩,笑道:“小船,少干半天活也没有关系的,你都多久没有休息过了?今天天气这么好,出去走走吧。”
叶小船拿着奶茶离开,奶茶的甜让他难得地变得懒洋洋,想踏青,想看看花,可是他能去哪里呢?
城市里任何娱乐活动都需要金钱,叶小船是万不可能将钱花在玩上的。他走啊走,经过一个市民花园,里面有盛开的花,绿油油的树,还有许多简易的游乐设施,比如滑梯,秋千,跷跷板。
不少小孩在玩闹,叶小船看了会儿,决定将这个不要钱的花园作为自己的踏青目的地。
他小时候,几乎没有拥有过玩具,仅有的都是玉霞给他买的,还有单桥玩剩的。他最常玩的就是厂区的滑梯,他一个人可以玩很久很久。
多少年没有玩过了?叶小船记不起来了。他已经是个大人了,不需要再玩这些。
他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长凳,坐着一边看嬉闹的小孩,一边放空。
于他而言,放空也是奢侈的。
忽然,小孩的争吵让他回过神来。八个小朋友正围着一个倾斜的大转盘,争得不可开交。
大转盘需要有人推才能转动,小朋友太小了,至少一半的人在下面推,另一半才能坐在上面。
谁都想坐着转盘起飞。
正在他们吵得快要散伙时,忽然一个力气加在转盘上,越来越快,坐在上面的小朋友惊讶地叫起来。
“哎呀!好快呀!”
叶小船推着转盘,在小孩们崇拜的目光中将转盘缓缓停下,用下巴示意他们都坐上去。
小孩说:“可是哥哥,你一个人推不动。”
叶小船说:“推得动。坐好了。”
大转盘再次转动起来,小孩的欢呼惊叫充斥在叶小船耳边。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厌烦。
半小时后,小孩们玩够了,叶小船也推累了。他拿起衣服,正要离开,衣角突然被抓住。
“哥哥,你来坐,我推你!”
叶小船说:“你推不动。”
小孩们争先恐后,“我们推得动!我们一起推!”
叶小船被拉拽到大转盘上,不久前还为谁出苦力争得面红耳赤的小家伙们齐声喊着号子,一起用力,将大转盘推得飞快转起来。
有一瞬间,叶小船的眼睛睁得很大,转盘倾斜,抬着他面向晴空。带着花香的风将他的衣服吹得鼓起来,他觉得自己那么轻盈,终于不再被生活踩在泥土里。
那天,最抠门的叶小船拿出皱巴巴的钱,买了八个棉花糖分给小孩。他能给的不多,那些小孩家境都不错,他请他们吃棉花糖时还有些犹豫,以为他们会瞧不上。但小孩回应他的是纯真的笑,一个小孩还将棉花糖高高举起,要分享给他。
所有小孩都不肯落后,纷纷从自己的棉花糖上扯下一缕。
他被塞了满嘴的棉花糖。
多年过去,叶小船再没见过那群可爱的孩子,但和单桥说起这段往事时,他眼里一直很温柔。
三月春光正好,单桥拿起叶小船的衣服,“走。”
叶小船愣了愣,“去哪?”
单桥说:“对面那条街有个大转盘。”
叶小船眨巴眼,“不是吧!”
一刻钟后,叶小船坐在大转盘上,他早就不是当年16岁的纤瘦少年了,和小孩抢游乐设施这种事,好像有些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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