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就为了他?为了他你就要扔下你父母,毁了自己下半辈子?”张母颤抖地指着坐在一旁还缠着绷带的吴鹤,“行,好,你走!走!”
张母把张嘉言撵出去,关在门外,转身看了吴鹤一眼,到底没忍心做什么,可也没有给他任何好脸色。
吴鹤听见“咚”的关门声,张父说了句“别在意”就急忙追了进去。
吴鹤不怪他们,也不怪张嘉言,他们为自己做的太多了,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看到张嘉言站在门口,外面那么冷,他没穿外套,就那么站着,像极了当初站在警察中间的他。
他听到张母嗷嚎大哭的声音,想起张嘉言说过的那句话——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
他忽然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张嘉言身上的毒瘤,只会不断地扩散,害他病入膏肓。
他闭上眼,又想起了吴山掰开他的嘴时狰狞的模样,热水沸腾的声音就好像在他的鼓膜中回荡般清晰。
吴鹤沉默地转过身走进厨房,目光游离,最后拿起案板上的刀。
刀,这一刀下去,什么都结束了。
阿婆没了牵挂,小言没了他要兑现承诺的人,张家叔叔阿姨也少了一个累赘。
吴鹤知道,他们都是负责任的好人,扔下自己,他们良心难安。
而能结束这一切的人,只有他。
他就像风一样,什么都没带来,也什么都不要带去,就这么消失,挺好的。
他握紧了刀把,泪水忽然涌上来。
「等我赚了钱,就带你离家出走!」
「不能同甘共苦,算什么好朋友?」
「我肯定不放心把你一个人扔下啊,只有你过得好,我才有心思想那些。」
视线渐渐模糊不清,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言直到现在都想着保护他,想着带他走,他怎么能这么自私,想着死了一了百了?
刀掉到地上的声音惊醒了屋里的人,张父张母连忙跑出来,看到跪在地上哭的吴鹤,看到地上泛着冷光的刀。
“小鹤!你这是干什么啊?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只要一家人都在,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吗?”张父抱住他,把刀踢到一边。
张母靠在门边久久说不出话来,她哪里想到自己气急时的两句话就让吴鹤差点走上绝路?
“我去叫小言进来。”她说。
张嘉言很快就跑了进来,“小鹤……”
他把吴鹤从地上揪起来,大声喊道,“我不丢下你,你也不能丢下我啊!”
连吴山施暴时他都没有这么害怕过,就算再来十个吴山,他拼了命护着就是了,可如果小鹤自己不想活了,他要怎么办?
吴鹤说不出话,只是哭着摇头。
张父也道,“小鹤,你不能这么走了,伤害你的人应该得到惩罚。”
对,告,他必须要告。
难道就因为吴山是他的唯一监护人,就可以逍遥法外,为所欲为吗?
就在吴鹤下定决心的时候,张嘉言也起誓一般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得很好很好,把你之前缺少的快乐通通弥补回来。”
第299章 番外篇:言歌篇
吴鹤这次被医院判定为二级重伤, 他身上的伤因二次烫伤很难处理, 势必会留下疤痕了,好在他当时卖力挣扎没有被灌进太多热水,嗓子只要休养一阵就能恢复如初。
只是这件事给吴鹤带来的心理伤害却是无法恢复的。
吴山殴打虐待孩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加上之前还有过被拘留的案底, 这次警方是不可能撒手不管了。
张母的希望也在这, 如果吴山能因此被判入刑,学校或许就能网开一面,同意张嘉言继续就读。
所以这事张母很积极,她希望吴鹤能够出面要求法院重判,张嘉言不赞同。这事最近已经引得街坊巷里都知道了, 学校的同学也在议论, 如果闹大了,当地媒体再过来报道, 只会给小鹤更大的压力。
吴鹤这次出院后状态很差, 上一次被吴山殴打后他虽然绝望, 可也不像现在这样, 好像连活着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况且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监狱, 会成为伴随吴鹤一生的标签。
张嘉言不想再让吴山影响小鹤的生活, 尤其是在小鹤如此萎靡不振的时候。
但吴鹤还是听从了张母的建议,他早就对自己的人生无所谓了,他愿意榨干自己的所有价值去回报那些帮助过他的人, 更何况对于吴山, 他也不想善罢甘休。
只是起诉又面临了老问题, 未成年人的代理人只能是自己血亲,当然由于这次吴鹤有医院开具的伤残报告,情形严重,公安部门是可以立案的,但吴山作为吴鹤的唯一监护人最终一定会酌情减刑。
咨询的律师给他们提了个醒,如果吴鹤的生母愿意出庭站在吴鹤这边,证明吴山不是他的唯一抚养人,吴山就很有希望被判处两年有期徒刑。
只是吴鹤的母亲自从四年前出现过一次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吴鹤回想起来只记得母亲当时开的一辆黑色的宁波车牌号的车,可宁波那么大,他们要怎么找?
张母死来想起,还是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宁波,寻求当地警方帮助。
“对,这孩子的母亲,应该是十四年前来宁波的,四年前的7月14那天开车来过温州,你们找找当天或者提前几天的收费站记录应该能有,如果她没有改名字的话,叫贾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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