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虔诚地念白,却不知道,这两个人早在少年时代就约定过一辈子。
空缺的十年曾一片灰暗,终究被照得亮堂堂,暖融融,再无丝毫的阴霾与隐瞒。他们各自踽踽行走,从此结成双对,牵着手,踏进如梦憧憬的围城。
“我愿意。”是顾拙言先说,那么沉,藏着心内的震动。
庄凡心也道:“我愿意。”轻轻的,掩不住尾音的颤抖。
公证完成,结婚证书交在他们手上,牧师向他们道贺。庄凡心接住,侧身依在顾拙言的胸前,他仰脸他颔首,薄唇相印,襟上的蔷薇花也狎昵在一处。
某年某月,闪回到此时此刻。
“凡心。”顾拙言叫。
“我们好一辈子。”庄凡心说。
第101章 番外:一生所爱
已经下班五分钟,庄凡心仍伏在办公桌上改设计稿,等部门几乎走空了才离开。从Silhouette滑入车水马龙的街道,这时段正拥堵,没几分钟便僵在了高架桥上。
打开电台,里面正在播放一首流行歌曲,甜腻腻的女声把车厢都唱暖了。庄凡心握着方向盘,无名指上的婚戒晕着一层冷光,实际贴着皮肤是热的。
一首歌放完,电台主持说:「今天是十二号,祝每一位听众度过愉快的周末时光。」
庄凡心靠着驾驶座笑了,三月十二号,很快就是顾拙言的三十岁生日。他偏头看着玻璃窗,当年那个青春年少的男孩儿从眼前飞奔而过,亲切得彷佛是在昨天。
心有灵犀般,手机屏幕照亮车厢,显示着顾拙言的名字。庄凡心接通,里面安安静静,听起来不像是嘈杂的室外大街。
「还没下班?」他问。
顾拙言「嗯」了一声:「在子公司刚开完会,还有点事儿要做。」
庄凡心周到地说:「记得给家里也说一声。」
「先给你报备。」顾拙言偶尔嘴甜,估计是项目推进得挺顺利。结婚有一大好处,好的坏的都可以对枕边人分享,好的时候他哄人家,坏的时候净说些不着调的烦人家。
偏偏庄凡心是个耳根软、心窝更软的人。随着车流松动向前穿行,下了高架桥,他一摆方向盘驶离了回家的原路。
电话挂断,顾拙言给家里拨去一通,最近住在顾家大宅,早上厨房的阿姨还问了他想喝什么汤。知会完私事,紧接着又一场组别会议,他脚不沾地地返回会议室,拿着的文件上写着「福建」、「榕城」等字样。
窗外一片碎星,白天个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都扯掉了领带,松开了襟扣,还不讲规矩地在会议室里抽烟。顾拙言也不管,一本案子消磨至九点钟,散会的那刻,所有人几乎同时伸了个懒腰。
「周六日好好休息。」顾拙言起身,「今天辛苦了,路上开车当心。」
大家陆续下班了,部门里大片的灯也关了,顾拙言去茶水间倒了杯白水,一边喝一边朝办公室走。干燥的嗓子润了润,推开门,叫里头的光景弄得稍怔。
子公司的办公室杂物较少,显得空,宽阔的办公桌上只放着计算机和文件。此时的桌后,庄凡心铺散着白纸彩笔,颔首的头顶戴着一环洁白的光圈。
他闻声抬头,一笑,白牙也露出来:「开完会了?好久啊。」
顾拙言迈进来:「什么时候到的?」
会议刚开始庄凡心就到了,没让秘书通知,自己在办公室里画着稿子默默等。待顾拙言绕来身旁,他被拉起来,顾拙言抢回位置,稀里胡涂地把他拽到腿上搂着。
庄凡心下意识地看门,当年在办公室里坐大腿的阴影还没散尽。顾拙言过分地颠两下,没个君子样地说:「都下班了,顶多巡逻的保安进来看看。」
庄凡心道:「保安也不行。」却没动弹,老老实实地窝在那胸前待着,一撩眼睛,瞧见顾拙言敞开的两粒扣。他抬手捏住那衣襟,拢起来,把对方咽喉下的一点肌肤捂住。
顾拙言滚动喉结:「我领带扔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庄凡心扭着脸,鼻尖触在顾拙言的衬衫领子上嗅,古龙水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弥漫着一股烟草气,「又抽烟了?」
顾拙言说:「都是他们抽的,熏得我。」
他本就自律,近两年戒烟很成功,几乎没被烟瘾控制过。庄凡心都知道,但装着傻,捧住顾拙言的脸面向自己:「我检查检查。」
这意图太分明,顾拙言笑开三分,低头噙住庄凡心的唇珠,再偏头一蹭,加深至唇齿间。他哪有烟味儿,倒是庄凡心嘴里的薄荷糖又冷又甜,叫彼此的舌尖都有些轻颤。
顾拙言托着庄凡心的后腰,另一手搭在那双腿上,朝上游走碰到柔软的毛衣,滑进去触碰到庄凡心温热的肚皮,扁的,显然饿着肚子。忙一整天不回家吃热汤热饭,来这儿等,就为了提前见到,简直比新婚小两口还来劲。
他松开他:「你怎么那么黏糊?」
庄凡心找借口:「谁跟你黏糊,我来查查岗。」
顾拙言特不待见人嘴硬,冲桌上的稿子抬抬下巴,说:「埋头画那么认真,还查岗,怎么不去会议室给我送杯茶,看看我有没有跟别人暗度陈仓啥的?你挺放心呗?」
庄凡心乐了,这世界上他就算连亲爹庄显炀都不信,对顾拙言却是深信不疑。休说加班开会,哪怕顾拙言去夜店消遣,他也相信对方只是单纯地想蹦个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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