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你就说实话吧？」瞿连娣用筷子指着他，「当初，你隔三岔五往我们家跑，你到底是看上我们家瞿嘉了，还是吃惯我们家饭了别地方吃不着你就舍不得走啊？」
瞿嘉咬着春饼，默默转过脸盯着：老板娘你说呢？
周遥很怂包地：「啊，您家，就是啥都好呗。」
「您做的饭好吃，您儿子也帅！我、我就舍不得走了。」周遥求生欲很强的，狠狠给瞿嘉点个赞，然后哈哈地把大红脸埋进饭盆。
王贵生「噗」的酒都喷了。桌上两位父亲，一个亲爹一个后爹都快受不了了，只能转过脸互相敬酒，「周师傅您吃菜多吃菜」、「王师傅您别客气」……
瞿连娣一喝酒就开始话多，老王在桌子下面用脚捅了好几下了：给俩儿子留点面子，都是大小伙子了。
「这个酱猪脸肉，想当年，是我们瞿嘉早上五点钟，五点钟！」瞿连娣用手掌比划清楚这个「五」，「从被窝里爬起来，在我们家原来那间平房小屋的厨房，俩小时炖出来的！」
瞿嘉抹了一把脸，眼眶被酒意蹿红：「喝酒喝酒！」
俞教授也笑了，亲家做了这么些年，两家人还矜持什么？俞静之拍拍姑爷的肩膀：「长大了，不是当初那么腼腆的样儿了。我就是想问，那天我亲自找到瞿嘉家里那条胡同，瞿师傅您在门口就把我拦住了，周遥你当时到底在不在屋里躲着呢？」
哪天？两位爹尚不知情一头雾水，其他三人脸色全变了，比刚才喝完酒还要面红耳赤！
周遥支吾：「啊？我，哪有？」
天呐老子的面子，我的纯情，我多年积攒的口碑和好儿子、好男友、好老公、好姑爷的完美形象……周遥脸上丰富得可以做出一套表情包。
俞教授微笑：「说实话，遥遥。」
瞿连娣转身忙忙叨叨：「厨房那个饼，都放软啦，我去再回一下锅……」
瞿嘉低头：「有这回事么？」
当年那间狭窄又简陋的平房小屋，瞿嘉同学的那张钢丝床，就是他们两情相悦偷尝禁果的地方。曾经好多次，他们在毛巾被下面，脱光了抱在一起，疯狂地亲嘴、抚摸，亲吻对方全身，做害羞的事情……周遥瞟一眼他妈妈，脸涨成一颗大号的冻柿子。
俞教授带着一脸职业性的从容微笑，这些年洞悉世事明察秋毫：「当初你们合伙瞒我，还不如早说呢。」
瞿连娣也不自在了，只能用锅铲戳着，数落自家的小混蛋：「就这小子搞的好事，就知道欺负遥遥！咱们遥遥这么乖，又好脾气，凭什么让你捡一大便宜！」
饭桌上乱套了，王贵生带头哄笑：「那是多少年前？当时多大啊？你俩小子够牛掰的，办事利索，比老子我年轻搞对象的时候可强多了！我追咱们瞿师傅追了两年呢！」
「没有没有。」周遥很认真地向亲妈解释，「是我欺负嘉嘉来着……嘉嘉都让着我。」
瞿嘉在下面狠狠掐了周遥的大腿：闭嘴。
俞静之做了一个管弦乐队指挥手势：收。
「成了，开个玩笑，印证一下。我这些年也没有看错人，瞿嘉对遥遥是真心地好。」
「周遥你心也太大了，和你一样有品位的，也有，瞿嘉也是很讨人喜欢的。」俞教授轻声提点，「既然尘埃落定，学业有成之后就速归吧！」
俞教授绝对是话里有话，周遥去美国留学这几年，他老公可是有人追的，招蜂引蝶还不止一个呢。
燕圈里条件出色的女同学，俯拾皆是。合唱团和乐队里面，也不乏开朗潇洒漂亮的女孩，而瞿嘉这样的男生，到哪都很吸引人。
这几年间，周遥遇到的最强竞争对手、情敌，他自己都没料到，是当年瞿嘉唱歌养家糊口的那家歌厅老板、股东之一，有钱人。
这世上确实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不计较收益与好处的成本付出，当初在瞿嘉家境窘困穷途末路的时候，伸出拨手，让他赚到一笔足够支撑生计的外快，那位老板就一直对瞿嘉同学另眼相待。
大约是在瞿嘉上大四那年，最后那一次被哥们儿叫去歌厅唱歌。当晚那老板拽住瞿嘉的手腕，拉进化妆间「谈事」。
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看见，但房间传出很大声的争执和推搡动静。
一只玻璃杯「哐」地被打碎了。
瞿嘉夺门而出，撞开在走廊里看热闹的人影，酒意还在脑袋里晃动，眼底沁出愠怒的红潮。那老板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是文化人，未打算强迫或怎样，在身后喊了一句：「嘉嘉你回来。」
据说当晚就是有人表白，试图求欢；有人拒绝，砸了酒杯。后来圈内八卦，那老板大概是个0.5，怀有情谊因此仗义疏财，只可惜撒钱讨好了瞿嘉多年，终归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惨遭拒绝。
这位老板您来晚了，从一开始就没赶上这趟车。
瞿嘉就再也没去过那间歌厅唱歌，随后还大病一场。
这事闹出风波在于唐铮后来专门打越洋电话去骂周遥：「你小子他妈的，还不回来？你周遥是不是觉着金榜题名终于要飞黄腾达了，直奔资本主义世界的小康幸福人生，一转眼就打算抛弃糟糠？你去美国睡到比尔·盖茨的儿子了？你以前睡过的还负不负责任，你是要甩人吗？瞿嘉马了你都气病了你知不知道啊你装什么傻？！」
唐铮端出团伙老大的气势，半夜凶神一样地连CALL，当时就把周遥吓坏了，嘉嘉怎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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