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立冬挂着笑脸听她们追忆红火的年华。
他过于平静了。不只现在,自从大年初一和李唐打过那通电话,他一直都平静得超出自己的想象。
他和夏岳如往日一样交往,他仍然尽力哄年年开心,在长辈们面前也一切照旧。他继续他的求婚计划,联系好了夏岳的同学,还买好了求婚用的戒指。
他表现得一点都不在意。他是不是真的不在意?不是。
一旦想起一丝一毫关于夏岳可能已经不爱他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他,他心里立刻就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塌陷感。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一直以来并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他早就预料过这种可能。
他凭什么让夏岳爱这么多年?从前还能用夏岳年少无知来解释,现在呢?就算在多年不见的距离里,岁月美化了夏岳记忆里的他,相处这几个月,也足够让夏岳看透他的无趣。要去新西兰陪年年长大,也许只是夏岳放出的一个预警烟雾弹。夏岳已经在想着要离开他了。
假如夏岳真的早就不爱他,是回来报复他的,现在收网真的是最好的时机,在他怀着满腔希望要和夏岳组建一个家庭,还想和夏岳共同抚养一个孩子的时候,夏岳敲碎他的幻想,头也不回地离开他。
那他这辈子再也没办法走出去,他会永远困在夏岳给他编织的这个无与伦比的美梦里。
完美的复仇。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也只能认了。
年年本来坐在师母和大姨中间的儿童椅上,吃饱了,从儿童椅上下来,到迟夫人身边撒了会儿娇,又跑来问迟立冬:“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迟立冬道:“他去洗手间了。”
年年不高兴:“他是不是又去抽烟了?”
迟立冬:“不是,你爸不爱抽烟。”
年年说:“才不是嘞,他今天上午偷偷抽烟就被我抓到了。”
迟立冬:“你爸偷偷抽烟?”
年年告小状一样,两只手做喇叭状放在嘴巴两侧,对迟立冬小声说:“妈咪,你要好好教育爸爸,他太不听话了,不是偷偷抽烟,就是和爷爷吵架。我看他就在你面前最听话,你一不在,他就现原形了!”
迟立冬:“……”
他揉了揉年年的小脑袋。
太喜欢年年了,如果年年真的能给他做一辈子儿子,那该有多好。
他悲观到了极点,杯弓蛇影的想,怎么小朋友都看得出夏岳在他面前,不是“原形”?
过了一会儿,夏岳回来了。
迟夫人关切道:“小夏,怎么去这么久?”
夏岳扯了个勉强及格的笑,说:“接了个电话,有些工作上的事。”
长辈们的话题自然绕到了孩子们的工作上,说了几句,夏教授突然问:“迟子,有去国外发展的打算吗?”
迟立冬下意识看身旁夏岳,夏岳却低垂着眼睛,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教授,我是做中药的……”
夏教授:“中药怎么了?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去新西兰开分厂啊,那边光照好,土壤肥沃,种什么长什么,多适合种药材!”
迟立冬:“……”
师母道:“别听你老师的,他懂什么药材。国内现在真挺好的,我都想回来了。”
迟夫人闻言喜道:“回来好啊,回来我们就能常聚了。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现在晚上睡觉,梦见好几次了,几年见不着年年,年年长大了,不认得我了,梦里我都要哭好几场。”
大姨帮腔道:“要我也说回来就挺好,这么大岁数了,替儿女着想着想,老为自己那点面子,夏岳工作在国内,对象也在国内,想照顾年年就得对象和工作都不要了,你们两口子回来多好,两全其美嘛!夏岳好声好气和你商量,你不听就算了,大过年的把孩子说哭几回了……”
夏岳:“大姨!”
大姨:“这桌上又没外人!”
夏岳:“……”
迟立冬心里噼啪几声,轰然一下燃起了明亮的火焰。刚才都瞎想什么呢?是不是有病?夏岳怎么可能要离开他?
他的手在桌下,轻轻按在夏岳的腿上,有点讨好。
夏岳却立刻挣开他的手,把身体完全转到另一边去,对那边的夏教授道:“先吃饭,回头再谈这事,行不行?”
父子俩这几天没少拌嘴,夏教授一听他这语气就来气了,道:“谁谈事了?我就随便和我学生聊聊天,不行?”
师母道:“老夏小夏,你们俩都好好说话!”
夏教授一想这场合,也觉得不合适,对迟母道:“见笑了,我们俩天天这样。”
迟夫人:“以前冬冬他爸还在的时候,他俩也是,不见了惦记,一见就吵架,父子俩都是这样。”
年年举起一只手,道:“不是不是!我和我爸爸就不是!”
几个大人都听年年说他和夏岳平时是如何相亲相爱的,说得声情并茂,萌萌的父子情深。
迟立冬正听得暖心,手机收到了条消息,李唐发来的:“你们吃完饭了吗?夏岳刚才给我打电话,你在跟前没有?”
迟立冬看了看夏岳,夏岳正歪着头听年年说话,没注意他。
他就回了李唐:“还吃呢,他和你说什么了?我没在。”
李唐:“就问我和你说什么了,我实话实说,本来还想给他讲讲做人的道理,结果他把我一顿骂,把我手机骂没电关机了。什么人?他一个感情骗子,还有理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