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岳是真信了爸爸的话,这人太好玩儿了,本来两人不过点头之交,见面打声招呼就可以过去的,他觉得有意思,每次都要和迟立冬说几句话再走。次数多了,他的舍友和朋友都认识了迟立冬,有时候他没看到迟立冬,同行的人还会提醒他:“哎!那谁!”
迟立冬是退役后才入学,年纪比同学们是要大一点的,不管关系好坏,同学们都叫他“迟哥”,听起来是尊称,也有一点距离感。刚开始夏岳没感觉到,听说别人都这么叫他,也从直呼名字改成了叫“迟哥”。
迟立冬也渐渐不再是一看到他就懵逼脸的反应,会笑了,甚至有几次,夏岳和朋友们还没看到他,他会主动过来,在身后拍夏岳的肩,夏岳吃惊地回头,他就会很有点得意,可又不说别的,就只是叫一声:“夏岳。”
两人慢慢熟了很多,如果在食堂遇到,夏岳就招呼他一起吃饭,一起了几次之后,他也会主动端着餐盘过来坐,慢慢和夏岳的朋友们也认识了,大家打篮球的时候也带他一起。他身体素质比普通学生好很多,个子又那么高,从前在体育中心训练空闲的时候和姚明李可朱芳雨打球玩的,碾压一群学生太轻松了,但是他不,让他打哪个位置他就打哪个位置,和队友打配合打得很好,也从来没盖帽过谁,偶尔想炫技的时候会灌个篮投个三分,学生们欢呼喝彩的时候,他又很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表示“瞎投的”——可是夏岳有个不太确定的感觉,他每次炫技完了,好像会看看自己,像个等待被表扬的小学生。
在一起玩得久了,有一次打完球休息,两人坐在球场边喝水,夏岳想起传言里说迟立冬酗酒的事,便问起来:“他们说你很爱喝酒啊?”
迟立冬道:“也不是很爱……最近都不喝了。”
夏岳道:“什么时候你带我去喝一次酒?我都还没有喝醉过。”
迟立冬奇怪地看他,道:“为什么让我带你去?”
夏岳道:“你带我去安全啊,要是我醉死了,你肯定不会丢下我不管。”
迟立冬突然不说话了,摸摸自己头发,又低头看自己的球鞋。
夏岳心里是把他当成比自己成熟的大人看的,以为他不想带自己去,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小孩般耍赖道:“你就带我去一次吧,我马上就二十了,还没喝醉过,说出去丢脸的,迟哥迟哥迟哥带我去!”
迟立冬脖子被他勒红了,一直红到脸上,说:“好了好了……等你没课带你去,你先放开我。”
夏岳没放开他,从极近的距离看他的侧脸,觉得他很帅,有种和身边其他男生不一样的帅气,和自己的帅也不一样,究竟怎么不一样,一时又不太能说得清楚。
因为临近其中考,夏岳想去喝个酩酊大醉的计划一直没能成行,每天泡在图书馆里,他从小是个临阵磨枪的选手,平时学习不用心,考试前突击一下,也能有个还算不错的成绩,突击起来没日没夜,一早就过去占位置,一时到晚上图书馆关门才回宿舍。
研究生院没有期中考,迟立冬的开题报告奇迹般的过了,要开始写论文,也每天抱着笔记本在夏岳楼下等他一起去图书馆报到。他个子高大,用的单肩包也比别人用的大很多,夏岳感觉那个包像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迟立冬能从里面掏出来面包饼干,各种糖果巧克力,果汁和可乐,有时候夏岳看书看困了想睡一下,那个包还能提供眼罩和消噪耳机。这是夏岳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最特别的备考,非但没觉得辛苦,幸福感还高得出奇。
比在图书馆里更让他觉得开心的,是每天晚上回宿舍的那段路,他是有点多动症兼话唠的,强迫自己安静地坐一整天,从图书馆一出来就要蹦蹦跳跳,还要噼里啪啦把憋了一天的话说个干净,迟立冬会陪他走到楼下,听他叨叨一路,到楼下再和他告别。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开心从何而来,直到舍友调侃了他一句:“不是去复习了吗?怎么像刚谈完恋爱回来?”
他笑骂完舍友,到水房去洗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不出来了。
第九十七章 番外、少年游(二)
恋爱是怎么样的?夏岳没有体验过, 所以他还不能百分百的确定,这就是。
王小波形容恋爱的感觉时说:“一想到你, 我这张丑脸就泛起微笑。”
夏岳自问足够帅,丑脸是不存在的,倒也知道自己在想到迟立冬的时候, 会很容易笑起来。即使舍友不说, 他也发现迟立冬在他心里变得不一样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会是同性恋吗?迟立冬又会是吗?
第二天再见面, 去图书馆的路上,他想了又想,问迟立冬:“新闻系的系花是不是对你表白过, 被你拒绝了?”
迟立冬被问得愣一下,面露窘迫, 点了点头。
夏岳又问:“为什么?”
迟立冬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把单肩包从一边肩换到另一边, 又换回去, 才说:“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夏岳道:“你是觉得她不够漂亮吗?”
迟立冬:“不是, 她很漂亮, 她……她太小了。”
夏岳道:“你说的是年纪还是胸?”
迟立冬吃惊地看他。
夏岳本来没觉得如何, 男生间讨论这种问题太稀松平常了, 被他这么一看, 忽然又有点害羞,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干嘛这么看我?听说你们运动员都很那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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