卉卉很乐意给自家老板效劳。
常湛自己去冰箱拿了听可乐,顺便把他的冰水端过来。林书雁喝了两大口,才觉得胃里翻涌的难受压了下去。
“别喝这么急,等会儿该胃疼了。”常湛把杯子从他手边往自己的方向移了移,“你怎么对我有职业病,对自己没有啊林医生?”
平时他总是职业病发作,在饮食睡眠上的苛刻就跟对待刚手术完的病人一样,时常也用些不讲理的要求去规范常湛。
比如常湛多玩两把游戏,他就会忍不住提醒。常湛喝多了酒,他就拿可能诱发的各种疾病来唬他。
如果现在角色对调,大口喝冷水的人是常湛,他肯定要念叨两句。
林书雁对自己不是没有职业病,做医生的多少都比其他职业更注意自己的身体,毕竟他见过太多贪图口腹之欲而受罪的病人,也见过不少因此付出生命的。
只是今天,他心情实在太差,甚至能理解那些用酒来买醉的人了。
说不上来是难过还是失望,或者两种情绪都有,不过他想应该是失望占据得多点。本来开始就不该抱希望,是他贪图过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渴求他和常湛能够圆满。
现在只不过是把那点希望还给了对方。
不抱着希望开始,就不用抱着失望结束。
“怎么不说话了?”常湛往他前面递了块披萨,要喂他,“你不喜欢这个口味啊?”
林书雁自己接过来咬了一口:“没有。”
已经是第二次,刚才在巷口,他想去碰林书雁的脸也被躲开,常湛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过来林书雁情绪不对了。
“我也没想到我舅舅会过来,他平时挺忙的,每回我去找他他连搭理我的时间都没有,谁知道今天怎么有空跑过来了……”他解释。
林书雁握着杯子:“他知道了吧。”
他分不清陈述还是疑问的语气让常湛愣了两秒,莫名心慌。
“没有。”他堪称粗暴地拉开可乐瓶的拉环,心虚地喝了口,“你就在担心这事?”
林书雁问:“这是小事吗?”
“也不算大事。”常湛风轻云淡,“想那么多干嘛,到那一天再说呗。”
再说,是个很有诱惑力的词,这两个字很容易让林书雁误以为,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再说”。
他早就该明白,以常湛这种活在当下及时行乐的性格,怎么会去考虑他们的未来?
是他想得太多了。
下午还有几个朋友要来咖啡店,除了苏定那几个,林书雁不太喜欢常湛这群朋友。
他虽然没有接触过,今天也没跟他们说一句话,可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赤条条的,是考究,是玩味。
他当然明白这种目光是什么含义,大概他们经常用这样的目光来打量常湛身边的那个人,以至于对待他也没有区别。
毕竟在他们眼里,常湛身边的人是谁都无所谓。
然而可怕的是,他今天才发现常湛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更加纵容了他们的目光。
林书雁借口要去老师家拿点东西,没有让常湛送。等上了地铁,手机上忽然跳出来一条好友请求。
他打开微信,头像是只小猫,备注是:林医生,我是祝雪妍。
林书雁在脑海里搜索一番,没有想起来哪个病人叫这个名字,不过以前也有些患者会把他推荐给亲朋好友,想了想他还是点了同意。
添加好友成功,但等了两分钟对方都没有动静,他关掉微信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回到家之后,熟悉的空间和气息终于让林书雁放松了点,卡在喉咙里的那口气也随之消散。
他洗了两遍手,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出来后把杂乱的客厅简单收拾了下,然后去冲澡,就像他以前每天下班所做的那样。
后来这样的生活就被常湛打乱了,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
从浴室出来,他给自己吹干头发,才去书房打开笔记本看论文。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下来,长时间盯着屏幕让人眼睛疲劳干涩,林书雁打开抽屉想找眼药水,不想却看见了那条包装精致,然而可能再没有机会送出的领带。
贺卡还放在其中,黑色的字迹分明写着:开张大吉,想一直做你胸前那条领带。
可惜今天并没有大吉,他也没有成为常湛胸前那条领带。
林书雁将贺卡拿出来,指尖在上面停留片刻,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撕碎,对折放进了纸袋的缝隙。
之后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拿起手机点开熟悉的头像,想问常湛等下过不过来,等手指滑到对话框边,才又顿住。
没有必要了。
中午吃得太少,此时林书雁感觉出来饿了,去厨房做饭吃。跟常湛在一起这么多天,他还是没有长进,除了煮面条就只会叫外卖。
以前他自己生活的时候其实不怎么叫外卖,一是觉得不健康,二是附近就那么几家外卖,吃过两次就腻了,他更喜欢自己煮碗面条吃。
可自从常湛开始频繁往家里来之后,两人叫外卖的频率就高出不是一点半点。他知道常湛不会下厨,自己又只会做些清汤寡水的,常湛怎么可能吃得习惯。
锅里水滚开了,林书雁捏了把挂面,又洗了几根青菜扔进去,失神间被溅起的水花烫了下手。
疼痛让他后知后觉,赶紧用凉水去冲,但手背上还是仍不可避免红了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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