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铁圈套在链子外,从上向下自由落体,铁圈竟然没有掉,而是打了个结牢牢挂在了银链末端。
人群里一片惊奇:“哇!”
林书雁一眼就拆穿了这个小魔术的把戏,却没有走开,仍旧站在那里看。
“我也想试试!”一个女生跃跃欲试。
常湛把银链和铁环给她,女生期待地做了同样的动作,铁环却没有挂住,直直掉在了地上。
她不甘心,又做了一遍,还是没有成功,这次铁环竖直落地,沿着坡度滚到了林书雁的脚边。
他低身捡起来,还给了女生。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大家起哄。
常湛看见了他,又收回目光,说:“别的没道具了,下次再给你们变。”
有人说:“那这个是怎么变的,叔叔你给解密一下嘛。”
常湛着实被一声叔叔噎住了,他也就比他们大十来岁好吧。
林书雁站在他们后面,自然也听见了,忍不住笑。就算是自己,也不至于被喊声叔叔吧。
他走过去帮忙解围:“你们好好学习,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她们见他身上穿着白大褂,就问:“那以后我能当医生吗?”
“当然。”林书雁说。
常湛附和:“当医生要的分数可高了,你想当医生可得好好学习才行啊。”
“我每次都是班里第一呢。”女生不服气道。
旁边的男孩说:“我想考武警,跟他们一样……”
他们说着,热热闹闹地散去。
常湛把自己的魔术小道具收回口袋,见林书雁也要走,便说:“我今天还没换药,你刚才在忙。”
换药一般是护士或志愿者来做的,不用直接找医生。
但听他这么一说,林书雁竟有点不放心。常湛的伤口很深,他们会不会处理不好,会不会感染,会不会包扎得不严实?
他越想越多,有的没的,赶紧让自己收回思绪:“跟我过来吧。”
还是刚才给伤者做心理辅导的帐篷,已经没有人了。林书雁去隔壁拿过来医药箱,让他脱下一边的袖子。
常湛今天话不太多,人也不太有精神,看上去像是累了,就静静坐在椅子上等他换药包扎。
林书雁轻手将纱布拆开,伤口还没结痂:“会疼。”
他好心提醒。
常湛开始没吱声,等林书雁拿着镊子把棉球伸到他面前,才问:“有多疼?”
林书雁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动作一顿:“跟昨天差不多。”
常湛说:“那我能抓着你的胳膊吗?”
林书雁本低着头看伤口,猛地抬头,猝不及防撞上男人的目光,又猛地低下头。
常湛在和西住院时,换药时也会这么做。
是他说的,疼可以抓着我的胳膊。那是他常用的哄小孩子的伎俩,常湛却很认真地抓住了他。
没人会不怕疼的,常湛也是。
有些时候他都恨自己记忆太好,以至于把过去的细枝末节记得太清楚。
林书雁努力控制着情绪,冷冰冰道:“随便你。”
常湛便不客气地抓住他的左胳膊,力道不大,却让他僵硬住了,无法动弹。
林书雁不敢抬头,只敢盯着伤口看,把上药的过程细节到不能再细,一遍又一遍,再耐心包扎好。
整个过程常湛也始终没说过话,不过他感觉自己手臂上的力道渐渐松了,等再抬眼,常湛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这样的姿势对颈椎极其不友好,林书雁想叫他躺下好好休息,又不忍心吵醒。
他帮常湛理好衣服,准备再去找条毯子给他盖上。
常湛仿佛在他身上装了雷达,刚动弹两下就被拉住手臂。
“你别走,我就眯一会儿。”他没睁眼,声音却清楚,“就一会儿,两天没合眼了。”
林书雁就真不敢动了,常湛歪着头靠在了他身上。
霎时间,他连呼吸都变轻了。
第97章 余震
常湛真就只眯了一小会儿,大概十分钟,林书雁的半边胳膊还没被暖热,他便醒了。
外面熙攘,林书雁怀疑他是否有睡着。
常湛却是真的睡了很好的一觉,他太累了,那一点相贴的温度太珍贵,让他如同婴儿回归母亲的怀抱,安心酣甜。
林书雁的手臂有些僵麻,他活动了两下:“你回帐篷再休息会儿吧。”
常湛站起来,抹了把脸,穿好衣服:“不了,等会还有任务。”
七十二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眼看就要过去了,昨天下了整天的雨,随时有爆发山洪和泥石流的危险,他们身上的任务还很重。
林书雁没多问什么,常湛的工作性质他知道,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管药膏给他。
常湛接过,捏在手里,没看药却看着他:“那我走了。”
“嗯。”
这让林书雁想起他们同居时每个清晨的道别,那样普通、平常却又不可缺少,还有附送的吻,仿佛已经成为他们生命的一部分。
常湛把药揣进口袋里,要走。
林书雁看着他的背影,很没骨气地开始怀念从前。
“常湛。”他喊了一声。
常湛回头:“嗯?”
林书雁想说把衣服还给他,也想问照片怎么回事,却习惯性脱口而出:“注意安全。”
每个要上班的早晨,他们都会跟彼此说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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