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他小学时父母就因公去世了,但在苏定不多的记忆里,他们待自己是极好的。
苏父苏母公务繁忙,在家的时间并不多,可每次回家都会陪苏定玩,给他做饭,教他骑自行车……他们对待苏聿,甚至都没这么好。
小时候苏聿做错了事,苏父都要罚他面壁反思,而自己小时候调皮,闯过许多祸,父母也没有舍得骂过他一句。
苏定模糊地记得好像是一年级,他刚入小学,和苏聿读同所学校,每天都是苏聿带着他去校门口等司机来接。
那天他放学早了几分钟,被同学说的新玩具吸引住,就跟着人家回了家。司机来接,到处找不到人,赶紧联系了主家。
苏父苏母从单位赶过来,苏爷爷也跟着过来,问遍了老师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最后班里三十几个孩子,一家一家打电话过去问,到天黑才找到他。
那时苏定还没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回去路上还跟苏聿炫耀在同学家里看到的玩具。
直到那天晚上,苏聿在书房站了一夜。
没有人罚他,苏父苏母也并没责备他,是他自己罚自己的。
他无法原谅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差点把弟弟弄丢。
跟别人家的兄弟姐妹不同,苏聿对这个弟弟没有讨厌,也没有嫉妒,他和父母一样,把这个弟弟捧在了手心里。
因此苏定的童年,得到的除了爱还是爱。
也正是如此,苏定才从未想过自己不是亲生的。
苏家每个人,上到父母长辈,下到司机佣人,都对他这么好,他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可他确实不是,他是一个没有人要被扔在街头的私生子,二十几年前苏父在执行任务中捡到了他并选择收养。
难怪他和苏聿哪里都不像。
这件事是他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得知的,那里面都是苏父苏母的遗物,其中有一本是苏父的日记。
那个抽屉一直上着锁,苏定也从没想过要去翻看里面的东西,直到他在家里翻找东西,意外打开。
而苏聿,早就是这件事的知情人。
他问苏聿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苏聿告诉他,也许要比他想象的早很多,至于到底是哪时,不肯告诉自己。
苏爷爷自然也是知情者,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这些年来,他所得到的关心和爱,似乎在那一刻变成了怜悯和施舍,本来不该属于他。
他贪婪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的一切,在这天轰然崩塌了。
当时父母过世时他还小,并不太懂什么叫做死亡,苏聿告诉他,就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他哭了很久,红着眼睛问:“因为他们不爱我了吗?”
“不。”苏聿把他抱在怀里,“你要知道,他们会永远爱你,哥哥也是。”
苏聿只比他大四岁,却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成熟。当时的苏聿也不过初中,却是那样冷静、果断,深沉得像个成年人。
于是他继续浸泡在苏聿和爷爷的爱里长大。
苏定并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苏聿对他的爱逐渐变了味。
他对哥哥给他的爱太习以为常,以至于迟钝到始终未曾发觉异常。
是啊,他怎么可能会发现异常?长到二十几岁,他连一场恋爱都没有谈过。
他得到过太多太多的爱,所以对别人的示爱毫不敏感。打完球女生红着脸给他递水,被他傻笑着一句谢谢带过。
而越长大,苏聿对他的管控就越发严格,不许恋爱,不许晚归,不许出入酒吧等场所,有时苏定觉得,就算是父母,也没有这样管孩子的。
他都二十几岁了!
所以他逐渐逆反,开始走出苏聿给他设定好的规则圈。
这是一场恒长的对抗,你来我往,你退我进。他仗着苏聿对他的爱,强势地划定了自己的规则。
只是还没多久,忽然之间他所相信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过往父母和苏聿对他的好,给他的一切,都让他无颜面对,这些根本不该是他的。
他只好选择了逃。
第92章 地震
仁德外科部,林书雁从会议室出来,乘电梯径直下到三楼病房,白色衣摆被带起的风卷着,衬得他身姿挺拔,潇洒飘逸。
推开病房门,两个女生在病床边小声低语。
“咳!”病床上的女孩忙戳了下另一个,整了整自己的头发。
坐在床边的那个回头,脸上带着八卦的笑意:“林医生来啦?”
“嗯。”林书雁冲她们笑笑,问,“这两天有没有异常反应?”
病床上的女孩摇头,她叫李姝,还没大学毕业,前两天来体检查出腹部靠近子宫的地方有个肿瘤,良性的,准备明天做切除手术。
这应该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手术,显然有些紧张过度:“林医生,我……不严重的话,要不我先不做了。”
林书雁安慰道:“放心吧,只是个小手术,跟切阑尾差不多,现在的技术已经很成熟,基本没有危险。”
病床旁边的是她室友,撑着头道:“林医生你不知道,她都还没谈过恋爱,万一出点意外,这一辈子多亏呀。”
“目前这种手术的失败概率很低,而且大多是患者有其他基础疾病。”林医生解释,“别太过焦虑,反而会影响你的身体。”
李姝点点头,她的室友站起来,欲言又止地问:“林医生,我能问你个私人问题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