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坷腮帮子鼓鼓，含着糖心满意足地走了。
乔予扬笑了笑，抽了两张纸帮宁珩擦去裤子上的水渍。
“笑什么笑！”宁珩瞪着他，压着声音怒问。
“笑你口是心非。”乔予扬说。
宁珩矢口否认：“放屁！老子才没有。”
宁父看着这俩人旁若无人地互动，凝重的脸色缓了和大半，在一旁沉默不语。
午餐宁母做了几道菜，其他的都是从餐厅里点回来的，一大桌子菜，十分丰盛。
饭桌上，宁父问：“小坷的爸爸今天不在？”
“他出差了，”宁母给乔予扬盛了碗饭，“多吃点，不够再去添。”
乔予扬双手接过，“谢谢阿姨。”
外貌只是皮囊，举手投足间的涵养和礼貌是骗不了人的，宁母笑着点头，对这个儿婿越看越满意。
宁父宁母和乔淙蔺不同，他们在饭桌上问得面面俱到，从工作到未来计划，事无巨细地向乔予扬打听了一遍。
宁珩一直埋头吃饭，不想参与这些话题，也懒得跟他们汇报。
“据我所知，你们电竞行业的黄金期是5-7年，似乎20多岁就会退役，”宁父问，“你退役之后会做什么？”
乔予扬一边剥虾，一边回答：“接管乔氏的部分企业。”
宁父质疑，“你刚刚说从16岁开始就一直在接触电竞，你能管理好商业的东西？”
“我是一直在打电竞，但不代表不懂，”乔予扬说，“前两年在休息的空档我去考了工商管理，对于接手公司，应该不会有问题。”
宁母点头，“你对自己的未来的规划挺清晰的。宁珩，你呢？你退役后想干什么？”
宁珩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混吃等死。”
“你对自己一点计划都没有吗？你看人家予扬，计划得清清楚楚，”宁母不悦，朝乔予扬歉意地笑了笑，“他从小就性格叛逆，你以后多担待。”
这话听得宁珩心里起火，反驳刚到嘴边，乔予扬云淡风轻地说：“宁珩挺好，我很喜欢，没什么担待的。退役后他想做什么都可以，随他开心。”
“说的比唱得好听，”宁珩的三昧真火被乔予扬轻而易举地给灭了，歪头看他，“我要开店做生意呢？”
乔予扬擦了擦手，把剥好的虾仁夹到宁珩碗里，“想开就开。”
“那如果赔了呢？”
“我那么有钱，不管多少都赔得起。”
宁珩嘴角一弯，眼里盛满了笑意，被人无条件顺从着，那是无法言说的愉悦感。
宁父、宁母看着他的笑容都愣了愣。
他们已经快不记得上次见宁珩笑是什么时候了，好像从小就很少看到宁珩笑，因此一直认为这孩子桀骜叛逆、不服管教，令人头疼。
可面对乔予扬的时候，宁珩的状态明显不一样，笑容多了，冷漠的疏离感减轻了不少，会有符合他年龄的少年气。
他们这才恍惚的反应过来，宁珩也才十九岁，普通孩子在上大学的年纪，他已经凭着这些年的努力，打下了一片天地，还获得这样优秀的一个伴侣。
用餐结束，宁父公司有急事需要他就去一趟，吃了饭就走了，宁珩也不想多待，坐了一会儿就拉着乔予扬离开，临走前宁母叫住了他。
乔予扬猜到他们应该有话说，主动提出来去地下室开车。
“看得出来予扬这孩子很优秀。”宁母看着乔予扬的背影，感叹道。
宁珩倚着墙，“不然怎么配得上我？”
“……”宁母笑了笑，“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对，我一直是这样，不会变，也不可能变。”宁珩有些不耐烦，“您还想问什么？吃饭的时候还没有问够？”
宁母沉默一瞬，低声说：“小珩，其实这么多年来，我都欠你一句抱歉。”
宁珩的心骤然收紧了，强烈的酸疼毫无预兆地袭来，咬紧牙关才不至于失态。
宁母继续说：“当年因为和你爸感情不和，导致对于你的忽略和疏远，我知道对你有不小的影响。但那时候我们也还年轻，自己都稀里胡涂的，没办法很好的照顾到你。后来我和你爸想着弥补的时候，你已经不需要了。”
“弥补？”宁珩盯着地上的瓷砖，眼眶涩疼，“你们的弥补就是一年到头叫我来吃顿饭？然后给我买东西都不知道我的尺寸？”
宁母急着解释，“不是的，我……”
“您不用给我解释这么多，”宁珩打断她的话，想转移注意力抽根烟，扫了一眼旁边的小屁孩，又觉得算了，“妈，你和爸不欠我什么，毕竟给我了生命、又抚养我十多年。就冲这个，我也该赡养你们。不过其他的，还是别了吧。”
宁母双目舒润，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对以前的我来说，我的家庭早就没了，你们都各自的家庭，虽然我们有血缘关系，但我已经是局外人了。”宁珩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着，第一次心平气和地把自己的想法统统倒出来，“不过没事，最难熬的那段时间我都坚持过来了，现在我有乔予扬，以后也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我还怕什么呢？”
“您不用觉得不安心，因为以后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会尽自己的责任赡养你们，但父慈子孝、天伦之乐什么的还是别想了。我心里膈应，装不出那套，你们也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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