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是没有意义的。
陆连宸想。
梦魇更像是一种回忆,他知道。回忆里的人再怎么真实,也只是过去的复现。
他知道他应该立刻就走,等他醒来,这一切就变成了过眼云烟。
他还是Starry中的一员,大家都很照顾他,顾远之会和他形影不离,他们会每天黏黏糊糊,像每一对热恋的情侣那样。
但是……
他动不了。
就像是有一股力量牵引住他一般,看着顾远之背对着他的,孤寂的背影。
他怎么都挪不开脚步。
……我就,等到他好一点再走。
就当是陪陪他。
他想。
像是给了自己一个很充分的理由一般,陆连宸立刻就松了口气。
然后,他在角落里找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蜷起来,像一只小猫那样,抬起头,认真地描摹起了顾远之的脸庞。
顾远之是长得很好看的。
他知道。
现在的他是成熟的、锋利的好看,只有陆连宸知道,十八九岁的顾远之眉宇间尚存青涩的时候,是另一种令人心动的俊秀。
他看得晃了神,然后一晃眼,看到了对方紧抿的嘴唇,还有眼下的一片青黑。
他顿了顿,静默了下来。
他想到了他们重逢时,桌子上摆放着的安眠药。
空气里是窗外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陆连宸觉得喉头有些发酸,他努力集中精力,飘过去想看看顾远之究竟在干什么,然后,他顿了一下。
顾远之戴着耳机。
屏幕上显示的一行小字,写的是《坠入深海(3)》。
他在听这首歌的第三版demo。
听到某个地方,他皱了皱眉,然后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却看到了上面显示的时间:
凌晨一点半。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手机放了下来。
“快去睡觉吧。”陆连宸在心里默念,也有些着急,“已经很晚了。”
如果他有实体,那么他一定会强硬地把对方的电脑关机,可是他现在只是一个飘荡的意识,所以,他只能无助地看着对方又戴上了耳机。
对方也没有再敲击键盘,屏幕上,播放器显示着单曲循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过分。”他突然开了口。
原来正在焦急的陆连宸一愣,意识到了他在说什么。
顾远之曾经被人说过过度消费初恋,用写给他的歌来赚取眼球,其实是在造人设。
但是陆连宸知道,这首歌走红,最初只是因为一小段不成型的哼唱,完全是个偶然。
“我没有怪你。”他轻声道。
话一出口,他就想起来了顾远之听不到,他抿了抿唇,又执着地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怪你。”他小声道,“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想法。”
“我其实……不想把它发出来。”顾远之笑了笑,自顾自地道,“不管发不发得出来,你都听不到,这根本没有意义。”
“这首歌是想着你写的。”他的嗓音很低,“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他闭上眼,声音有些颤抖,“你能不能……回来。”
他有些语无伦次,“我求你了,你回来看看我。”
“你不是说,想看我站在舞台上吗?我……不久之后我就要出道了。我会在舞台上唱我写给你的歌,你说过总,总有一天他们都会来听我唱歌的。这一天就快要到了,你……”
“我只想你能听我唱歌。”他轻轻地道。
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滑过,落到沙发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他却依然没什么表情。
一阵微弱的风拂过他的脸庞,是陆连宸在伸手。
他慌乱地想把人脸上的眼泪擦掉,但是手一触到对方,就穿了过去。
他碰不到对方。
他的嗓子几乎有些发痛,良久,他在顾远之的脚边坐了下来,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膝盖。
*
这一夜,顾远之没有合眼。
陆连宸陪了他一晚上,因为情绪消耗过大,整个意识已经浑浑噩噩,第二天,他却还是坚持飘在了顾远之的身后。
他想看看,他不在的时候,顾远之究竟是怎么过的。
他跟着顾远之去了公司,去了学校,还去了许多其他的地方,比如心理咨询机构。
在外人面前,顾远之是永远都能保持平静的。
他平静地跟制作人谈曲目的制作,跟陈芃商量出道的事宜,跟老师讨论课堂的学习内容。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优等生一样,对方完成着所有的任务。
然而回到家,对方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顾远之第三次自冰箱里拿出啤酒的时候,陆连宸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不能喝了。”他执着地道。
他的眼里全是焦急,难过烧得他的脑子一片空茫,他拼命地拦在对方身前。
而就在这一刻,对方的手果真顿了一顿。
然后,他就穿过了陆连宸的身体,拿到了他身后冰凉的易拉罐。
陆连宸要被气哭了。
不节制的结果就是胃出血。
被送到医院的时候,陆连宸冷漠地站在一旁,如果他有实体,他的掌心都会被他攥出血。
但是他没有,他只能看着顾远之对着陈芃没心没肺地笑,面不改色地编出自己只是饮食不规律的谎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