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也，阿智的爸爸还是去世了，下课了给我打电话。】
方鹭也心脏怦怦跳，赶紧打车去找卢青竹，两人在医院门口汇合。
“有个家长过来了，两人正在处理事情。”卢青竹说，看方鹭也不说话惊恐未定的样子拍拍他肩膀，“他应该有准备的，没办法的事。”
两人一起上楼去找李智，方鹭也先是看到了龙叔，他在楼梯口打电话联系人，看卢青竹和方鹭也来了冲他们点点头。
再往里面走，就看到了李智的背影，他在护士台那里办手续，看起来和别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台面上放着好多手续单，护士给他解释那些分别是什么。
方鹭也走到他身边，轻轻地叫了一声哥哥。
李智转头看他，“你来啦。”
方鹭也∶“别太难过，节哀，哥哥。”
李智没有做声，一在单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在关系那一栏写下'父子'这两个字，许久才回一句，“我没事。”
这件事没有方鹭也想象中的轰轰烈烈，那些亲人去世时的崩溃哭泣，那种亲朋好友拥在身边的深情，通通都没有。
只有李智和龙叔在冷静的安排事情。李智家在上南市没有亲戚，他父亲更是没有什么好友。
方鹭也陪着李智走上走下，手续办得差不多之后，李智溜到楼下抽烟，看方鹭也还跟着自己，他还背着大书包，应该是舞蹈班下课后就赶过来的。
“饿不饿？”李智问他。
“不饿。”
李智笑，现在都七点多了，他肯定是饿的。于是到旁边的小卖部给他买了一根煮玉米。
“你不吃吗？”
李智∶“我没胃口。”
这话一说，方鹭也又很担心，想把玉米掰成两半，一人吃一半。李智却制止了他，“我真的没胃口。”
“可是不吃东西会撑不住的。”方鹭也说。
李智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突然笑了一下，“好，那我再去买一根。”
两人在楼下各自啃了一根玉米，还没啃完呢，卢青竹找下来了。
自己跟龙叔到处招呼，他俩偷偷跑来这里啃玉米，卢青竹差点插起腰说两句，但还是叹口气，“阿智，我跟我爸妈说了这件事，他们给了我三万块钱，我转你卡里了，先拿着操办丧事。”
“好，替我谢谢叔叔阿姨。”李智没推迟，卖房的钱很快就能到账了，到时候再还。
再晚一点的时候，李智老家的两个叔叔来了，原本想在殡仪馆办葬礼的，商讨之后还是决定回老家去办，落叶归根。
李智父亲这人，讲来年轻的时候人缘是挺好的，在老家也算是考上了大学光宗耀主的人，自从结婚后跑到上南市来，渐渐和老家的人断了联系，至今还是很多人不知道他后来酗酒赌博甚至是被打坏了脑袋住在精神病院里。
回老家，还能体面些办个葬礼。
母亲刚去世的那两年李智还会过年回去一下，后来逐渐也不回去了，没有爷爷奶奶和妈妈，他回去了也总像个局外人。
没想到在决定让父亲回去埋葬之后，莫名又对家乡产生了浓厚的归属感。
李智家里的人来了，就不用卢青竹在这里照应了，他带着方鹭也回家。
回家之后两姐弟略带郁闷地坐在楼下客厅，方鹭也听到姐姐肚子响了，说去厨房煮点面条吃。没想到进去之后看到冰箱上贴着便利贴，妈妈留下的，说给他们留了饭菜，热一下就可以吃。
方鹭也热了菜端出来。
卢青竹∶“爸妈最近都在忙什么？经常晚上不在家，应酬也太多了。”
方鹭也∶“不知道，星期三那天还看到那个开电子厂的江叔叔来了，他们在客厅聊到好晚，唉声叹气的。”
“是么。”卢青竹皱起眉头，要不是最近李智的事情，她也不会每周都往家里跑，倒是真的没有在意过父母的生意，“回头我问问他们。”
第二天，李智电话告知他和叔叔带着父亲回老家了，两天后是酒席。
方鹭也照例是去上课，拜托妈妈跟学校请了假，原本父母是不想让他去的，他们一直以为李智是卢青竹的朋友，觉得他没必要去，方鹭也撒娇耍赖的缠了好久才答应的。
周二上午的课结束，方鹭也在校门口等卢青竹过来接，李智老家离上南市大约四个小时的车程，晚上还可以赶回来。
没一会卢青竹的车就到了，但是驾驶位上的不是卢青竹，而是一个男生。
“小也，快上车。”卢青竹催促。
方鹭也上了车，跟驾驶座上的男生打招呼，“哥哥好。”
“你好。”
卢青竹解释∶“这是我的实习生杨林，我不敢开高速，别的朋友还要上班，就拜托他帮下忙。方鹭也笑着说谢谢哥哥。
杨林大方地说不客气，说话的时候眼神往卢青竹脸上瞟。
方鹭也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但是他不敢说。
一路开到了李智家，是个小镇，一条街从头到尾只有六百来米，远远就能看到街尾处有人家在办丧事，他们停了车走过去。
走到门口，说是李智的朋友，有人招待他们去灵堂。
此时正好是李智外婆家的人来了，他跪在灵堂迎客，方鹭也和卢青竹远远地看着，外婆家那边的人和这边关系一直不好，来的人很少，拉着李智的手说他是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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