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钟崇阳至今还是不太明白梁颂生气的点在哪里,明明那天晚上从影院离开后,梁颂的神情一如往常。
钟崇阳很后悔那天晚上在梁颂提出要去超市买东西这个想法时,他没有说一起去。也许他跟上去了,梁颂就去不成唐蕴家,也不会那样突然地决定搬走。
在梁颂把地址发给他之后,钟崇阳曾故意拖延时间,不去收拾梁颂的东西,任由它们挤占掉房间的一半空间,他觉得梁颂过两天或许会想开,会回去。
一个礼拜过后,钟崇阳终于意识到梁颂是打定主意,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钟启元不知这其中原因,坚持说:“这门上面贴的联络电话是小颂的吧?我来给他打一个。”
钟崇阳说:“你别给他打,他是中间人,又不是房东,决定不了什么的。”
他以为钟启元会就此作罢,但没想到电话还是打到了梁颂的助理那边。
在不确定钟家父子是否会真的租下他的门面的那一晚,梁颂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觉,反复点开钟崇阳的朋友圈,看那为数不多的动态,接着又从他和钟崇阳刚添加好友开始,一点一点地翻看聊天记录。
在离开钟崇阳的这段时间,梁颂的注意力被孟舒扬转走一部分,那颗为钟崇阳狂跳不止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
当他不再执拗于钟崇阳的温柔回应,不再预设钟崇阳对待他的态度,再回看聊天记录,整个人反而变得十分理性,客观。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在聊天时,常常因为太过急躁而忽略掉钟崇阳发给他的消息。
就比如某天,他早上九点多给钟崇阳发消息,问钟崇阳在干什么,在信息发出去之后,梁颂的心就一直悬在微信上,几乎每五分钟就要看一下手机,看看有没有新消息进来。
他从无比期待到无比焦躁,最后因为钟崇阳迟迟不回消息而变得很郁闷。
钟崇阳十二点的时候才回复他,说出了趟差,正在吃肯德基的汉堡。紧接着又说了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但当时梁颂只顾着点开钟崇阳发过来的肯德基汉堡,完全没注意到钟崇阳对他的关心。
诸如此类的情况总共出现了三次。
再有就是他好像曲解过钟崇阳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曾在凌晨两点钟的时候,对还在队里值班的钟崇阳撒娇说:“我好饿啊钟警官,我好想吃你煮的意面。”
钟崇阳在三分钟后回复说:“面条在油烟机左侧的那个抽屉,煮大概二十分钟再放酱料包就可以了,不过我估计你懒得动,干脆点个外卖吧。”
梁颂当时很想听到钟崇阳说“那等我下了班煮给你吃”,于是除此之外的其他回答,都不能让他感到满意,甚至觉得钟崇阳在嫌他懒,敷衍他。
第二次播放这段语音,梁颂竟从钟崇阳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笑音,很微弱,所以不易察觉。
梁颂又点开听了好几遍,才确认钟崇阳是在笑。
他后知后觉地想:钟崇阳不是嘲讽他的懒惰,而是基于对他的了解,真诚地建议他点个外卖来填饱肚子。
其实钟崇阳也没什么错,是他对钟崇阳的期待太高了,一直把钟崇阳当成潜在的交往对象来看,所以会失落,会不满,会心有不甘。
和钟启元约的是第二天中午,不过梁颂并没有直接出面接待,而是让助理代劳。
助理一边接待,一边偷拍,传给梁颂好几段短暂的视频。
梁颂只看见钟启元一个人在店里参观,口中在问:“这边租金是三万一年?”
助理说:“对。”
梁颂给的租金明显低于这条街上其他门店,钟启元犹豫地问其中缘由,助理按照梁颂的交代说:“房东不在国内生活,这边的行情也不是很了解,好多年没涨过价了。人不差这点钱。”
再之后,钟启元在附近考察了两天,决定租下这个门面,合同约定房租一次性支付九万,也就是三年,这三年里房东不得涨价。
按过手印的合同转交到梁颂手中,同时银行卡里收到了钟启元的转账,梁颂这才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三年,这三年里,他可以毫无理由地出现在钟崇阳面前。
门面的钥匙交付后的第二天,钟崇阳便来到店里,和父亲一起打扫卫生,原先这家门店租给了一个卖运动鞋的代理,搬走时店里的东西几乎全部清空,所以打扫工作很简单。
比较难收拾的是二楼的起居室,钟崇阳连打扫加简装,耗时两周时间。
店铺开业后还是和以前一样,白天是钟启元守店,钟崇阳下了班继续守着,一直待到十一点左右才上楼休息。
梁颂时常在手机店对面的咖啡厅休息,一坐就是一下午,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能看到钟崇阳一个人在店里逗猫,吃饭,修手机,天气好的时候,钟崇阳会把椅子搬到靠近店门口的位置,让猫咪躺在上面晒太阳。
觊觎钟崇阳美色的不止梁颂一个人,某天梁颂听店里的几个顾客在讨论钟崇阳的颜值很高,其中一个大胆上前要了微信,旁边几位军师出谋划策,但最后被钟崇阳用一句“目前还不想谈恋爱”为由,扫了兴致,悻悻然地离开。
梁颂的心情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孟舒扬在这段时间里负责了一个不小的项目,经常和律所同事一起出差,就只是在微信上和梁颂聊聊每天吃了什么,或是在外地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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