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基地附近来回地绕行飞行几圈,攀升至合适的跳伞高度,才打开舱门,江初按照在陆地上教授的姿势,靠在赵声新身上,身体呈弓字型,头依靠在赵声新的肩膀上,双手紧紧地抓住身上的伞包肩带,在赵声新一声指令下,江初纵身一跃——
像自由凌冽的飞鸟,在旷野燎原上翱翔!
江初瞬间失去了重力的牵引,失重感特别强,强烈的离心感直面而来,从鼻腔吹进来,接着是大腿和小腿,整个人像是凌驾于天空之中。
十秒后,赵声新拍了拍江初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张开双臂,感受风的拥抱。
江初缓缓张开双臂,放开身心迎接天空,自由落体下降的速度非常快,像一道繁重的陨石直直砸向地面,空旷的原野就在脚下,江初带着面罩,被风吹的睁不开眼,可这个过程却能让江初心驰神往,心动不已,像是脱离了枷锁和桎梏,迎接全身心的自由。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需要想,全身心投入这场与自由搏击的战斗。
无所畏惧的风穿耳而过,也冲刷着江初的心灵,让他忘却一切,享受自由。
四十秒后,自由落体时间结束,赵声新打开伞包,开伞的一瞬间,身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倏然降低了下降速度,江初感觉身后一提,呼啸在耳边的风骤然一停,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赵声新的声音从风中传来:“现在可以睁开眼睛看下面的景色了。”
江初缓缓睁开双眼,垂眸朝下看,瞬间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不舍得眨眼,想要将这美不胜收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们如同自由翱翔的野鸟,悬浮在大地之上,穿透云端,与鸟一起漂浮。
目光所及之处,是延绵不尽的草地,是壮阔无涯的海平面,是高耸入云的高山,也是广袤无垠的云海。
穿过风,穿过云,看见山,看见海。
这是江初二十年来人生当中,最自由,最放纵的一刻。
他享受着这一切,拥有着一切,短短几分钟,就让他爱上了跳伞的轻松与自由。
赵声新问道:“你想不想操控滑翔伞?”
江初大声回答:“我可以吗?!”
“当然!”赵声新把牵引装置放在江初手上,道:“你可以用力拉它,螺旋飞下去,会非常刺激!”
江初依照赵声新的话用力不间断地拉着,果然滑翔伞以一个抛物线的弧度绕着基地飞,滑翔速度也越来越快,眼前万物都不断变化着,让江初感觉新奇又刺激。
最后快落地时,赵声新才从江初手上取回操纵装置,带着江初安稳地落在柔软草地上,等到江初卸下身上的装备后,度锦襜才从天上滑下来。
度锦襜穿着黑色飞行服,衬得身高腿长,优越的比例在人群中十分亮眼,眸光落在江初身上,便含着笑走过来,拍了拍江初裤子上的土,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江初的心情变得十分开阔,像是被涓涓细流温润过,“我很喜欢从天上坠落的感觉,谢谢你锦襜。”
带我领略了从未感受过的风光,让我学会挑战新的生活方式。
赵声新从旁边走过来,跟度锦襜说:“你的小男朋友真勇敢,一般第一次跳伞的人都不敢接我的伞,他就敢接,而且做的还很好。”
度锦襜勾唇一笑,像是听到赵声新夸赞自己一般,内心无比自豪:“是的,他就是这么棒!”
跳完伞,度锦襜的心愿也算完成了,他揽着赵声新的肩膀,道:“走啊赵哥,请你吃个饭。”
赵声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今天还是算了,下午还约了几个学员跳伞,下次再约,绝对逃不掉你的单。”
度锦襜道:“那行吧,改天再约,把群里人都叫上。”
“还用你说,”赵声新道,“知道大家有多想跟你一块骑车吗?这半年总是不见你人影,好多人都跟我抱怨了。”
“下次一定,”度锦襜重新揽着江初的肩膀朝前走,冲赵声新摆摆手,“回见啊。”
江初也扭头跟赵声新道了再见,才坐着度锦襜的机车一块回市区。
两人就近在一家店里吃了点馄饨,度锦襜胃口好,还点了店里特色牛肉饼,饼端上后,他用筷子夹起递到江初嘴边:“尝尝。”
江初咬了一口,评价道:“还不错。”
度锦襜便就着江初咬过的缺口咬了大口,牛肉的咸香混杂在面饼之中,瘦而不柴,一口咬下去还有汁水,吃起来确实让人满足。
度锦襜又喂着江初吃了两口,直到江初不愿再吃,度锦襜三两下把饼吞如腹中,喝了口馄饨汤,一顿饭吃完了。
吃完饭的两人把车停回家,又出门逛了逛。
度锦襜总不愿让江初闷在家里,他喜欢和江初散步,沿着熙春路city walk,他和江初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只是闲聊,也能让他觉得充足无憾。
阳光透过树荫洒下光斑,停留在江初瓷白的脸庞上,这一刻的静谧与悠闲,是度锦襜所愿看到的。
他举起手机不时地记录着,拍着红墙上的猫,拍着树干上的蝉鸣,拍着过路人的脚步,也同时记录着,他和江初相偎的身影。
漫漫长路,独与君相伴,与有荣焉。
直至华灯初上,度锦襜才和江初漫步往回走,城市的夜景迷人,霓虹灯光彩照人,两人一直走,一直走,走到繁华世界的尽头,共情所有。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埃尔法紧跟身后。
路过最后一个十字路口,九十多秒的红灯,度锦襜和江初站在马路对面等待着。
度锦襜逗弄着江初,站在江初左侧,故意抬手拍了拍他右侧的肩膀,看到江初毫无防备地朝右看,唇角戏弄的笑意渐渐扩大。
江初发现自己上当了,那对白皙的耳尖迅速布满薄红,转眸回看度锦襜,看清度锦襜眼里的戏谑。
江初恼羞成怒道:“你耍我。”
“没有,”度锦襜毫无诚意地解释,俯身凑到江初耳边,轻声道,“我在玩你啊。”
“你!”江初眸光闪动,先一步不好意思错开度锦襜的眸光,低声道,“你太无赖了……”
度锦襜见好就收,连忙挽着江初的手臂,哄声道:“好好好,不逗你了。”
度锦襜重新抬头看红灯秒数,眸光掠过马路对面,不经意见看到一辆黑色车——那辆车上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车门两旁,像是静待指令。
江初也看到了,但并未引起他过多注意,他的心思放在红灯上,随着红灯倒数:“三十五,三十四,三十三……”
可黑色埃尔法上又下来一个人——这次是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裙,明明是夜晚,却还带着一副遮住脸的墨镜。
度锦襜感觉到奇怪,等到那个女人摘掉墨镜,他只觉得一阵眼熟,却始终想不起在哪见过。
可江初却在见到那个女人后,身体蓦然一震,双眸睁大,唇瓣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那个褪下墨镜的女人眼神犹如冰冷的蛇,直直地盯着江初,殷红的唇瓣张合,虽听不到声音,但却能看清她的口型。
那女人分明是在说:“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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