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山墓园”。
距离墓园五十几米的地方有一间花店,主销鲜花,但别的也卖,比如香烟打火机,沉香糕点贡品。
陈木潮在花店前停下来,不顾雨滴,脱了雨衣塞进座桶里,他烧没退完全,姜漾打了伞跟上去。
花店老板是一位成熟的三十岁出头女性,眉眼沉静,围着米色麻布围裙,宽松的白衣白裤,看见她,闻见沉香的味道。
“阿潮,”老板亲切地叫陈木潮,声音轻飘,“这次这么早。”
“嗯,”陈木潮没说要什么,把现金放在玻璃柜台上,“白瑜姐,麻烦你。”
白瑜挥挥手,指责陈木潮太客气,从柜台里拿了两包红河烟和火机,又走到放花的桶边,素净的一双手从里挑出八支新鲜的白菊。
白瑜拿了剪刀修剪白菊的花杆和枝叶,对姜漾礼貌笑笑,低下头,说:“你这是第一次带人来。”
“以前都不愿意和周姐她们一块,”剪刀落下,缓慢又坚定的声音,“这次是什么兴致?”
陈木潮说:“她们太吵,哭个不停。”
“这位不哭?”白瑜打趣。
陈木潮瞥姜漾一眼,说,不至于。
花枝修好了,白瑜问陈木潮需不需要用牛皮纸包成花束。
陈木潮说不用,不算很珍重地握住八支花杆,有水珠沾到他修长的手指,他道谢,说:“谢谢白瑜姐。”
走出没两步,白瑜突然叫住他,“阿潮,等一下。”
姜漾和陈木潮一起回头,白瑜站在那里,笔挺,肤色苍白,下雨光线暗,花店里开了亮得过眼的白灯。
每一种白都近乎悲哀。
“她最近怎么样?”白瑜笑着问,嘴角往上,表情却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陈木潮面色不变,垂着手臂,没有波动地问她:“谁。”
“你就拿我寻开心吧,明明就知道我问的谁。”白瑜举了举剪刀,坦白:“蓁蓁,她怎么样?”
姜漾身形一顿,好巧不巧,他就认识个叫“蓁蓁”的,白瑜语气微妙,表情也不自然,手指无意识蜷缩,又放开,再蜷缩,再放开。
陈木潮直视进白瑜的眼睛,半晌低下头,阴影遮住半张脸,连带那双没有情感的眼珠。
“你想知道,自己下山去看。”
白瑜愣了一下,手撑在下巴上,威逼利诱:“告诉我,多送你一包红河。”
陈木潮挑眉。
“白沙。”
“……中华,行了吧?”陈木潮气人的功力有一等,白瑜这样看起来脾气顶好,慢悠悠的人被他逼得咬牙切齿。
陈木潮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扬了扬下巴,对着姜漾,现在才为他们做介绍:“我带来的这位,现在是邓蓁蓁的员工,你想问什么,找他,我不清楚。”
白瑜的眼神一下就投在姜漾身上,刚才还分明一副对他兴趣缺缺的样子。
姜漾咽了口唾沫,说蓁蓁姐啊,她……她很好,每天都很有精力,酒吧生意也还可以。
白瑜追问:“有没有什么感情生活?”
“没有……没有吧。”姜漾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没发现邓蓁蓁有什么恋爱迹象。
“那不错。”白瑜评价,然后笑容散了,陷入沉思一般,不再开口。
姜漾一头雾水,惴惴不安,小心地扯陈木潮的衣服,轻声问:“这就好了么?”
“可以了。”陈木潮低下眼,没再和白瑜说话,走出花店,走进雨幕中。隔了几秒,姜漾的伞追了上来。
“她们……”姜漾与陈木潮并排走在伞下,陈木潮腿长,步伐很快,姜漾跟得有点费力气。
虽然知道这属于他人隐私,但姜漾好奇,问一半,没想好怎么继续往下说。
然而陈木潮点点头:“没什么不好说的。”
“邓蓁蓁是白瑜的前女友。”
这消息的炸裂程度好比袁蓓变成异性恋,姜漾和陈木潮现在立刻马上举办结婚典礼。姜漾人一惊,就又落后陈木潮两步。
陈木潮不得不停下来等他,站在雨里说:“邓蓁蓁的母亲,我的房东不同意,以死相逼要她们分手,白瑜没有双亲,奶奶去年辞世,也葬在这里。”
“她住岳山上,花店两层,楼上是她的卧室。”
陈木潮语气没有起伏,好像只是告诉姜漾,雨又下大了一点,你快过来。
“这是可以告诉我的么?”姜漾说不出话,无法做出评价,只能这样问。
陈木潮不看他,说:“我带你来,她应该不会排斥让你知道。”
“岳山墓园”几个字在姜漾眼里放大,陈木潮目不斜视,拿着花和香烟,一脚跨了进去,守墓员正在打瞌睡,见到两个穿黑衣服的进来,像是联系实景,以为自己白日见鬼,从板凳上跌下去。
姜漾听到塑料碰在地上的响声,然后是闽南语的小声骂人。
知道不合时宜,姜漾还是笑了一下,问陈木潮:“他刚才是不是被我俩吓到了。”
黑衣服黑伞两个人,姜漾要是穿白就变成黑白无常,陈木潮勾了下嘴角,带他穿过一排排墓碑。
照片各异,笑或不笑,但都是黑白。岳山墓园是公墓,位置要买,环境幽静,比别的墓园稍微贵一点。
陈木潮又走了几步,在边缘停下来,旁边一颗高大榕树离得很近,正被雨打落叶子。
“到了。”
他站住脚,姜漾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墓碑上刻的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