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漾以为姜知呈说的就是仪器和肩膀的事,没什么好语气,没大没小地叫他:“老姜,人在你那里也不怎么好啊,上班还能带回来工伤。”
姜知呈露出毫不知情的意外语气:“什么工伤?回去路上出什么意外了?”
姜漾顿了顿,问:“不是被仪器砸伤肩膀了吗?”
“哦,哦,”姜知呈说,“不是,今天甲方灌我,他帮我挡了好几轮,这几天忙,又两三天没合过眼了,我怕他身体出问题。”
又追问:“肩膀怎么了?”
关心陈木潮比他这个亲侄子多出好几倍,姜漾没话好讲,也只知道个一言半语的,和姜知呈重复了下,陈木潮就洗好澡出来了。
原来路港的出租屋里从来没有过吹风机这种家电,现在有了陈木潮也用不惯,懒得用,喝多了连头发都不擦,湿着出来。
电话被迅速掐掉,姜漾皱着眉,原本想数落他糜烂的作息,不当回事的身体,但眼珠转到肩上的伤处,一下子也没说出话。
把陈木潮往卧室拖的时候他倒是听话,由他扯着,只是进了卧室,姜漾把他往床上一按,要给他拿药油,这人就不老实,突然发了狠,拉着姜漾的手腕往下拽,最后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陈木潮两条胳膊把姜漾摁得很死,姜漾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挣不开,只能好言好语地和他商量:“你松松,我给你拿药油揉一下肩膀。”
“没事,不疼,”陈木潮闭着眼,声音发哑,“你别走。”
“我走什么,”姜漾很无奈,但又觉得这样的陈木潮太少见,十分难得,想多看会儿,“药油就在隔壁房间,给你拿一下用不了几秒钟。”
陈木潮一点都不听他的,闭着眼动都不动一下,姜漾也没法动,看他这样突然不是太想动了,手小心地绕过陈木潮的肩膀,搭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两三天没睡,加上喝了酒,陈木潮也不是也别有精力,过了一会儿,呼吸就平缓均匀了。
姜漾收了手,肩上的伤放着不是办法,他还是要去拿药油。
他想从陈木潮怀里钻出去,只是一动,陈木潮又醒了。
“你能不能安分点。”陈木潮眼里红血丝明显,密密麻麻爬在眼白上,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
姜漾知道他断片了,要不也不会这么不讲道理,没法计较,气得狠狠扇了下他的胳膊,去屋外拿了药又进来。
药油倒在手心里,两只手掌合在一起轻轻地揉热了,姜漾才把发烫的手心覆在陈木潮肩上,用了巧劲揉搓着。
这样的事姜漾自从陈木潮回来常做,姜哲驰带给陈木潮的伤变成下雨天就要疼的筋骨旧疾,他总不说,但姜漾也总能发现。
陈木潮只醒了一会儿就完全睡熟了,肩上的温度和力度都让他舒服,对困顿的抵抗力就很低。
第二天陈木潮是被姜漾弄醒的。
他坐在床边,看陈木潮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你睡一整天了。”
窗外天色的确不亮,陈木潮头疼得像是要裂成几块,现在看谁都烦,眉心那点皮肉拧到一块去,看了姜漾一眼又闭上。
宿醉的人第二天都不会太舒服,姜漾担心陈木潮一睡二十个小时睡出问题来,没管他乐意不乐意,掰着他肩膀跟他说话:“给我看看肩。”
陈木潮动都不动,由着姜漾扒他衣服乱摸,听呼吸好像是又要睡过去。
青紫消了大半,黑红的淤血从皮肤内里星星点点地透出来一片,看着没昨晚那么吓人,但也不太好。姜漾给他拉上衣服,没对恢复情况做出评价。
“还疼吗?”
陈木潮闭着眼:“还好。”
听他说都不准,姜漾现在会自动翻译陈木潮话里的意思,说“不疼”不一定不疼,但说“还好”一定就是疼。
也没什么办法,姜漾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声音含糊着:“起来吧,吃点东西。”
“知道你难受,吃完接着睡。”
其实不完全是为他身体考虑的原因,陈木潮这样一睡一整天,总是让姜漾想到他躺在病床上那段了无生气的时间,是看一眼都难过的时间。
陈木潮过了两秒睁眼,坐起来一点,背靠在床头上,拍拍自己的腿。
姜漾没考虑多久,顺着他的意思坐上去,两个人面对面。
“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陈木潮这时候倒诚实:“不记得了。”
姜漾点点头,眼睛弯起来:“昨晚你学生把你送回来的,然后你在他面前跟我撒娇。”
陈木潮原本就烦,对他有点好脸色只因为他是姜漾,现下听到这乱糟的酸话,彻底不理他了,腿一屈就要把姜漾掀下去。
“哎别别别,”姜漾赶紧去抱陈木潮的腰,“你害羞什么呢,当着人家的面拱我,还蹭我脖子,别敢做不敢认。”
“你别招我,”陈木潮的手掌包住姜漾的下巴,收得愈来愈紧,原本打算起床的心思给姜漾烦没了,“滚下去,我睡觉。”
姜漾不干,软着身体赖在陈木潮怀里,说:“别睡啦,多久没陪我了。”
陈木潮的手掌按在他肩上,来回反复地摸,先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声,不知道又是哪里取悦到他。
他又答非所问:“原来是小狗要人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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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陈木潮很早就觉得姜漾像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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