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及时刹住脚步,偏头看了一眼才意识到,两个人已经到地方了。
两个人身边,就是“兴乐小吃街”的灯箱,五颜六色的光从灯箱里散出来,落在他们身上。
陆停晚眯了眯眼,往前看去。
这个时间,小吃街人还不少。
各个摊位的灯点亮了整条长街,断断续续的光亮一直延伸到道路尽头。虽然算不上人头攒动,但很多摊位前也正排着长队。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或聊天,或一起分享美食,其中有不少还是情侣。
陆停晚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一对旁若无人的年轻情侣身上。
他们慢吞吞地舔着同一个冰激凌,然后在人群中轻快地接吻。
抄在兜里的手悄悄攥紧,陆停晚用力掐了一下指尖,强迫自己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普通朋友。——他默默在心里强调一遍自己跟沈行云之间的关系,压下丝丝缕缕遗憾的情绪。
陆停晚身边。
沈行云从那对情侣身上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陆停晚也刚巧偏头看向他。
两个人已经在这儿一言不发的站了有一会儿,经过的路人都开始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他们。
再不往里走,他们收获的目光只会更多。
见陆停晚还有些发愣,沈行云率先开口,问他:“不进去吗?”
陆停晚扬眉,反问:“你不带路?”
沈行云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无奈地笑了笑,摇头。
他说:“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你有什么想吃的就带我过去吧。”
陆停晚微怔,下意识问:“你之前没来过吗?”
沈行云摇头:“只是听同事提起过,他们都说这里的东西很好吃。”
陆停晚收回目光,平平淡淡的“哦”了一声,率先迈步往里走。
他往上拉了一下口罩,藏在下面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走出去几步,陆停晚又想到什么,脚步慢下来一点。
他瞟了一眼跟在自己身侧的沈行云,漫不经心问:“那个黄毛没带你来过吗?”
“黄毛?”
沈行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不由失笑。
这种记人方法,确实好用。
放在别人身上,这么称呼颜洛,他可能会觉得有点失礼。但如果是陆停晚,他就只会觉得可爱了。
沈行云笑了两声,说:“没有。”
陆停晚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变得更轻快了一些。
沈行云继续说:“他口味和你差不多,平时在食堂吃饭就经常嫌弃我吃的清淡,怎么会带我来这种地方。”
陆停晚闻言,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愉悦的心情陡然沉下去一点。
他低着头往前走,踢开脚边的一颗石子。
过了一会儿,陆停晚突然开口,声音又轻又快:“我不会。”
沈行云:“嗯?”
他茫然地扭头看过去。
小吃街有些吵闹,叫卖声和聊天声掺杂在一起,揉成乱七八糟的混响,沈行云一时间没听清陆停晚说了些什么。
陆停晚没看他,语速更快了一点:“我不会嫌弃你。”
他说完,也不等沈行云听清没有,就突然加快脚步,朝对面的一家人少一些的摊位走去。
不过这次,沈行云清楚地听见了他说的话。
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蓦然轻笑出声,跟上身前的人。
陆停晚闷头走路,好像完全不在意他跟上没有。
没走出多远,他停在那家买关东煮的摊位前。
沈行云落后他两步,跟上来跟他并肩而站。
他低头看着摊位上摆着的食物,小声说:“我知道的。”
声音温柔而确信。
陆停晚身体僵了一下,没说话。
关东煮的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后面摆着的小桌子旁,坐着一个安静乖巧的小女孩儿,正掰着手指写作业。
女孩儿听到动静,歪头过来,朝两位客人扬起一个笑容。
沈行云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了多年前以前的一个画面。
简单朴素的小饭店里,坐在门口桌边的女孩儿抬头看过来,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穿着围裙的女人在游走在客人之间,她看上去苍老了一点,但和记忆中的样子相比,要更有活力。
身材壮实的男人端着两碗面从后厨走出,他和女人对视一眼,脸上也是朴实憨厚的笑。
“怎么了?”
耳边突然响起声音,沈行云眨了下眼,眼前的画面如潮水般褪去。
他垂眸笑笑,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看向陆停晚:“没什么,你不点吗?”
陆停晚看他一眼,没再追问。
摊位后面的男人这会儿刚巧招呼他们:“吃关东煮吗?要辣的不辣的?”
两个人同时开口。
沈行云:“辣的。”
陆停晚:“不辣。”
摊主愣了一下,笑了:“到底辣的还是不辣的啊?”
沈行云也失笑,跟陆停晚解释:“我不吃,你点自己要吃的就行。”
陆停晚:“不吃你来干什么?”
他随口怼了一句,看向摊主,坚定:“要不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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