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依据是昨天晚上没有汤。
当时刚知道余然受伤的第一反应是生气，然后才是担心，所以惩罚那个让余然受伤的人是必然的。
听冯明光说完后他一直在想，如果是他，应该不会就这么简单了事的，而且还只有那个主编一个人。不过也幸好不是他，不然昨天晚上应该就不是喝不到汤、听余然说了两句重话这么简单了。
也就是这件事，他意识到，余然对他的善良、软弱，并不止是对他一个人的，他对所有人都是一样。
这个事实让他不舒服。
所以他在想，也许该让余然能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这是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能长久下去最合适的方法。
让余然只对他善良、软弱，可以随意拿捏，最好产生依赖，以后都离不开他，依附于他。
这样最好不过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余然特意留意了一下崔荣荣的动向，原本是看见她已经跟人出去了的，但过了会又回来了。
“你怎么没去吃饭啊？”
余然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毕竟她之前对他的态度也说不上多友好。
崔荣荣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多意外的样子，“肚子有点不舒服。”
“没事吧？”
“没事，生理期。”
余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那要喝点热水吗？”
崔荣荣在心里白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了，余编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讲吗？”
“就是，那个，关于主编……王主编的事。”
崔荣荣似乎也是知道他会问这个，坐在自己工位上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事啊，他调去的地方也不是多差的地方，做的事也比主编更适合他，你不用老想着。”
——才怪，王峰昨天就跟她说余然肯定会来问她，就连说辞都给提前编好了。
她就真不明白了，这个余然都害他又要去跟人拼酒了，还这么为他着想，生怕他心里不舒服了。
余然心里松了口气，“那就好……”
崔荣荣又在心里白了他一眼。
一时沉默，余然为了避免尴尬，随口扯了句话，“你跟王主编关系挺好的啊？”
崔荣荣歪头看他，毫不在意地说：“我在追他啊。”
余然顿住了，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看到的，又看了看崔荣荣，想了想王峰，心里不由得冒出了一个问号。
崔荣荣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只说了句“保密啊”就趴桌子上了。
余然在后面喃喃了一句“好”。
心里的大石头一落下，余然终于畅快不少，给王峰打电话的时候也没什么太大的负担了。
“喂，主编？”
王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嗯”了一声，“有什么事吗？”
余然想了会，发出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邀约：“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没时间。”王峰回答得飞快。
“什么时候有时间了都可以的，看主编您吧。”
王峰在心里叹了口气，“今天晚上吧，行吗？”
“可以！”余然又问，“那您现在是在哪工作啊？我等会好去找您。”
“我等会发你个地址，你下班了直接往那去就行了。”
“好。”
下班的时候余然先给李叔打电话说了声，然后就自己往王峰发的那地方去了。
是个环境很好的小酒馆，既然是酒馆，那不喝酒也是不可能的了。
余然很少喝酒，因为酒量不好，两杯下肚脸红了，心里的疙瘩也放下了。
“还好主编你没什么事，要不然我心里可难受了。”余然愣愣地说。
王峰喝了口酒，“嗯”了一声。
又聊了几句有的没有的以后余然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主编您跟崔荣荣两个……”
王峰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叹气似地说，“这丫头……”然后又转头跟余然说，“你也觉得很不可理喻吧？”
余然喝了酒人也变诚实了，“有点。”
王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之前我年轻的时候她看上我还情有可原，现在我头上毛也没剩几根了她还追着我跑，就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了。”
“您跟她认识很久了？”
“嗯，她上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余然想了想，问出了自己一直很想问的问题：“主编您，多大了啊？”
“32。”
余然愣了一下，那也没比自己大多少啊，怎么头上……
王峰瞪了他一眼，“遗传。”
余然傻里傻气地“噢”了一声。
晚上俩人喝完酒出去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王峰跟在走得慢吞吞的余然后面，在心里感叹：这么多年没往上爬也不能全赖他啊，这才喝了几杯啊……而且就这一顿酒他也算看出来了，人是老实，但除了老实也没剩什么了，话也不会说。
“主编，那我先回去了啊！”余然突然转过头说。
王峰叹了口气，“接你的人在那边，自己走过去没问题吧？”
余然摇了摇头，“没问题的，主编再见！”
李叔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看他红得不太正常的脸有些担心：“没事吧啊？想不想吐啊？”
余然缓慢地摇了摇头，“没事，回家吧！他还在家等着我呢！”
裴囿安确实在家等着他呢，说起来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在他前面回家呢。
余然脱了鞋慢吞吞地往里走，快挨着跟前了才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裴囿安。
“你回来了？”余然问他。
裴囿安的脸色明显不太高兴，“嗯。”
余然头晕得厉害，也没时间看他脸色了，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摊，嘴里呢喃着：“酒真难喝啊……”
“难喝可以不喝。”裴囿安在旁边跟说风凉话一样。
“不行啊不行啊……”余然摇了摇头，“主编好不容易原谅我了呢……”
裴囿安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你有什么需要他原谅的？”做这些事的也不是他。
“主编很不容易的，年纪轻轻掉了那么多头发，现在还调走了，不能跟自己喜欢的Omega在一起工作了。”余然自己显然已经脑补了一部剧了。
裴囿安皱眉，“跟你有什么关系？”
余然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突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是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裴囿安没接话。
“你要想关心我的话，可以有很多方式啊，为什么要选这种我最不喜欢的呢？”余然看着他直愣愣地说，“你知道我刚知道的时候有多难受吗？本来你来医院看我的时候我还可高兴了呢，结果你一走就让人把我们主编调走了。”
我们？
裴囿安坐到他旁边，没去看他。
余然越说越慢，但又越说越想说：“当时我们出版社还没现在这么大呢，但我进去也很不容易啊，才高中毕业呢，要不是主编的话……虽然主编很严格，偶尔还会利用我，让我多做点事，可是没关系啊，我本来就挺喜欢工作的，反正家里什么都没有……虽然现在家里有了你，我也没那么喜欢工作了，但是你也不能随便对待我们主编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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