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顺着柔软脸颊往下滑,看起来简直惹人心疼得要命。
等了半分钟没等到席暮烟回答,温渺渺顿时就又委屈起来。
他嘴角往下一垮,立刻就又有了往下掉金豆豆的趋势,嘴上也开始小声咕哝起来:“又不是真的让你当我爸爸,就一个晚上都不行吗...一个晚上都不当,小气鬼,渺渺不要跟你好了!”
边这样说着,温渺渺边转身就要往回家的方向走,也浑然不在意自己的书包还在席暮烟肩膀上。
就像是料定了席暮烟会追过来哄他一样。
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席暮烟一看到那两滴猫泪,就觉得自己要呼吸不畅了,别说给温渺渺当爹了,真的是给他当牛做马怎么样都行。
只要这小祖宗能给他笑一个。
于是温渺渺才往前走了一步,席暮烟就大步追上来同他并排了,边语气温柔一叠声哄道:“行,当然行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行?不过渺渺可不可以告诉哥哥,为什么忽然提出这个要求?”
顿了一下,席暮烟不动声色般问:“是有哪个同学说什么了吗?”
对于温渺渺的家庭情况,席暮烟大致是知道的。
知道温渺渺只和妈妈一起生活,爸妈离婚极早,甚至温渺渺出生就没见过父亲。
而初中生这个年纪,正处于一个青春期,不够成熟却也不像小学那么单纯幼稚,因此席暮烟会怕会有那种坏学生,以此说什么来欺负温渺渺。
不过好在席暮烟担心的并没有发生。
温渺渺摇了摇头,皱着小鼻子如实告诉席暮烟:“没...没谁说什么,就是今天语文作业布置的作文,话题是...是父亲。”
席暮烟瞬间就听懂了。
可听懂了,他一颗心却并未能放下来,反倒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挤压得生疼。
席暮烟不着痕迹轻吸了口气,他语气磨得愈发低缓,近乎是循循善诱般问:“所以渺渺的意思是,想让我以爸爸的身份陪你一个晚上,之后你把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做的事情,写进作文里,对不对?”
心思被直白看穿,温渺渺先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可大概是这个年龄的小孩都有的通病,亦或者是面对席暮烟时候,温渺渺总好像会在不自觉间变得“颐指气使”很多,总之,叛逆又傲娇。
于是温渺渺又忍不住偏过了小脸,攥着手指别别扭扭补上一句:“你...你不想的话就算了,我也没有非要这样!”
“我可没说不想,”席暮烟闷笑一声,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温渺渺软软的,像是还略有婴儿肥的滑嫩脸颊,像是在捏光滑的鸡蛋,随后,又好像坏心眼般问,“那就从现在开始?渺渺,你是不是要先叫我声爸爸?”
席暮烟可以对天发誓,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绝对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想法的。
唯一的想法,也不过是想逗温渺渺笑一下,或者羞恼也好,总之,忘掉不开心就好。
因此,在温渺渺偏回脑袋看着他,好看的小眉毛都皱在一起,一张小脸写满了欲言又止与迟疑犹豫的时候,席暮烟还忍笑又大言不惭诱哄了一句:“渺渺,你没玩过那种角色扮演游戏吗?这种时候当然是要从称呼上就开始改变,这样才能更好进入角色,也更方便你今晚写作文,你说对不对?”
毫不意外,笨蛋又天真的温渺渺成功被唬住了。
他先是点了点头,由衷给席暮烟派发了一张“席哥你好厉害,说得好有道理”卡。
之后,温渺渺就又垂下了小脑袋,攥着细长手指,忍着好像突如其来又很莫名其妙的羞耻感,小小声,又软乎乎,叫了一声:“爸...爸爸。”
大概是从小就没有喊过这个称呼,温渺渺还磕巴了一小下,小舌头都感觉像僵住了一样,生涩又不太灵敏。
然而,也就是这样一声,席暮烟的呼吸却蓦然滞住了——
在听到温渺渺开口的前一秒钟,席暮烟都绝对没想过,温渺渺的一声“爸爸”,竟然能有这种效果...亦或者说,威力。
原本在他们十七八岁这个年纪,在学校里的时候,男生之间其实最热衷于互相给对方当爸爸。
即便席暮烟自幼家教森严,礼仪周全,但在偶尔的时刻,比如又做出了一道别人都做不出来的超纲数学题,亦或者是在篮球场上又潇洒投进一个三分球,总之,诸如此类可以尽情得瑟的时刻,席暮烟也会对身边关系好的男生开一开这样的玩笑,随口问他们一句:“爸爸牛逼吗?”
而学校里那群毫无节操下限的搞笑直男们当然是非常配合无限捧场,会立刻一叠声大声回答:“爸爸牛逼!爸爸勇敢带我飞!儿子们永相随!”
对此,席暮烟当然从来都没有过什么特别的感觉,他都是嗤笑一声了之。
因此之前,席暮烟确实不觉得开玩笑让温渺渺叫一声“爸爸”,能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直到...
直到真正听到的这一瞬间。
其实温渺渺音量真的小到不能再小了,如果不是他们此时离得近,而席暮烟的听力又很好,大概率都会听不到温渺渺的这一声“爸爸”。
简直轻得像羽毛一样。
而温渺渺的嗓音又极软,明明处于变声期,但不知道为什么,不同于这个年龄很多小男生的那种“公鸭嗓”,温渺渺的嗓音依旧带着如同稚子般的绵软,却又不完全似孩童那样奶声奶气,隐约又有少年音的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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