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许詹下意识说道。
可他抬起眼,看清楚站在面前的人是谁的时候,他的血液却像凝固住了。
他的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
扶住他的人个子很高,长相也称得上眉目俊朗,戴着一副黑色的半框眼镜,西装笔挺。
可他看见这个人,却下意识想起这人年少时候的样子。
还没有这么稳重,校服总是松松垮垮穿在身上,头发略长,比现在瘦一点,笑起来会露出一个酒窝,有点天真又有点痞气,是女生们会在走廊里张望就为了多看一眼的男孩。
而他那时候也会混在人群里,借着跟同桌聊天,假装无意地看上几眼。
方榭宜。
这个名字像滚烫的岩浆,突然从心里涌了出来。
他的初恋。
高一到高三,他暗恋了三年的人。
.
许詹只觉得大脑突然又清明了,他后退两步,挣开了方榭宜不知何时抓着他的手。
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不再是高考后那个胆怯羞涩,孤注一掷去告白的少年,在短暂的惊慌失措后,许詹又恢复了镇定。
他没有装作不认识方榭宜,那是心里还耿耿于怀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他对方榭宜客气地笑了一下,“你是方榭宜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你可能不太记得我了,我以前也是川市二中。”
其实远不止。
高一的时候他跟方榭宜就认识了,高二分班后他俩又进了一个班级,他当了方榭宜两年的前桌,一度关系不错。
他说完这句话就想走,只留下一句寒暄的结尾,“我先回包厢了,还有同事在等我。”
至于方榭宜回不回话,他并没有在意。
可是他才走出去两步,他的手臂却又被人握住了。
这一次握得很紧,他甚至觉得有点疼。
许詹诧异地回过头。
阴阴的白色灯光下,方榭宜的脸没有年少时的活泼张扬,反而有些落拓忧郁。
“我记得你,”他清楚地叫出了名字,“许詹。”
他漆黑的眼睛望着许詹,“高二的时候,你坐在我前面。”
许詹的心口跳了一下。
很没出息,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年少那段失败的暗恋,可以云淡风轻地当作一段荒唐往事。
可是被叫出名字的一刻,他心里却还是涌上一阵难堪。
他像是又回到了十八岁,寂静的天台上,他结结巴巴对面前这个人诉说爱意,紧张得手都出汗了。
可最后他只得到了轻蔑的笑意与嘲讽,问他为什么自不量力。
而现在这个人长大了,变成眉目英挺,稳重大方的成年人,却拽着他的手不放。
许詹的手像被烫了一下。
他用力挣脱了方榭宜的手,头也不回,慌不择路地跑了。
.
回了包间后,许詹还是有些心神不宁,跟师兄寒暄也没了刚才的兴致,但他还是很耐心地倾听。
而等散场后,他站在路边,准备打车回酒店,手机上却突然浮起一个来电通知。
阮森。
微风吹过,夹着一点冬日里刚下过雨的水汽。
他按了接听,“喂?”
“你在哪儿,”阮森那边的声音像夹着风,“我已经到胤河市了。”
许詹一愣,“你不是明天才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阮森啧了一声,像是开玩笑,又像是真心,“想你了不行吗?我记得你说18号会议结束,我就掐着点过来了,怎么,你不乖吗,说这几天都是乖乖在酒店是骗我的吗,所以怕我查岗。”
“没有,”许詹也笑了一下,靠在路边长椅的靠背上,“那你来吧,我刚和同事们吃完饭,在易山茶居这里。认识吗?”
他有点醉了,声音又轻又软,化在冬日的细风里。
阮森脊骨处都麻了一下。
他跟许詹说的有真也有假,他这两天其实出去了一趟,他跟朋友们合伙开了个公司,这几天正好有事要处理,而处理完以后,他本来也可以按照计划明天来的。
可他刚刚突然想早点见到许詹。
现在许詹的声音像小钩子一样勾着他,倒是让他话里的真心又上升了几分。
“在那儿等着我。”
明天不更新,要出去一天
第76章 难辞其咎:许詹×阮森(5)
在等阮森的几分钟里,许詹的心情又奇妙地变好了。
阮森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明明他对阮森一无所知,只知道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生,英俊,张扬,早上起床脾气坏得像被欠了一个亿。
可他还是看见阮森就会觉得开心。
但又过了几分钟,先来的却不是阮森,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在他面前停下,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方榭宜的脸。
许詹脸上的笑意凝固了,几乎是下意识退后来一步。
但方榭宜像是没有看见,面无表情地问,“你想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许詹摇头,“接我的车一会儿就来了。谢谢。”
他尽量维持着客气和体面,就像见到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同学。
可是方榭宜却不接这个台阶,依旧停在他面前,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他。
“今天很冷,这里也很偏,出租来的都很慢,”方榭宜的视线落在许詹冻红的指尖上,“你穿的太少了,再吹风会感冒的,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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