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父固然是有些无奈，但他一向挺喜欢凌放的。
世界冠军、跳雪传奇、国民骄傲。
啊这、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儿子似乎赚了。
……摸摸良心觉得不亏。甚至有种奇特的舒心呢。
算了，不管了。既然成家了，企业集团也就彻底地交给韩墨，自己天天住欧洲陪老婆，人生快意。
“啧，整挺好。”
叶飞流感叹。
半个月后，凌放和韩墨京的婚礼在特隆赫姆举办，是草地婚礼。只是小范围请了亲友参加，按照两位新人的意愿，仪式也很简单。
按本地当下流行，韩墨京穿着燕尾服，领带夹上是他专门要求的一只异形珍珠镶嵌的、圆滚滚的小鸟。
凌放则穿着西服，胸前口袋露出的手帕是低调的墨绿色。
宾客们的座椅上挂着丝缎条幅，有简洁的忍冬花纹饰。
春日的阳光、好空气和新鲜的花朵，就足以装扮一场美好的婚礼。何况两位新人堪称玉树临风，只要并肩而立，怎么瞧都好看。
宣誓词也简单传统。
凌放听完牧师的话，深深看进对面那片深邃静谧的翡翠色中，简洁笃定地说
“我愿意。”
等韩墨也说完“我愿意”的时候，沈擒舟已经在下面激动得疯狂擦眼泪，韩墨京的母亲一边优雅地拭泪，一边笑着给沈擒舟递纸巾。
几张几张再几张。
不提双方父母，连来参加仪式的一些亲近的朋友，比如马尔赛，都莫名被感染得在抹眼睛，他的新婚妻子挽着他的胳膊笑了。
本场婚礼的花童是个挺白净的小孩儿，结束任务后下到嘉宾席，就坐到马尔赛身边。
十二岁的小朋友，腰板挺直跟小大人似的，乖巧安静地观礼。
仪式结束后，马尔赛和妻子带着这个孩子去取冷餐。
中途还问他：“小佳佳啊，五国大奖赛少年组银牌，这是你头回拿牌儿吧？你师父也没说奖励点啥啊？”
佳佳的大名叫刘佳，
此时认认真真回答他：“都说了您别这么叫我……我师父说，带我去环球影城玩儿，去蜘蛛侠区玩一天。”
但，下个月就集训了，凌放作为国家队教练，集训前有准备工作要参与，不一定能抽出时间。
“凌放那个人说话最有谱儿啦！”马尔赛帮对方的师父打包票，“说去肯定会去！”
作为凌放目前唯一亲自带的小徒弟，刘佳于是露出雀跃的模样，又被马尔赛下一句“不过，还要加上你韩叔一起去吧？”正面打击。
刘佳有点小郁闷地低下头。
佳佳这个年纪的少年，对凌放这样的的师长和传奇前辈自有一份憧憬在。
他倒不是对韩叔有意见，但其实最想是能抽一天，单独和师父去游乐园……
马尔赛看出来了，哈哈笑着，“那你好好加油，下面美国那边儿的青少年组比赛，咱争取拿个金牌！然后呀，让他自己带你去！”
按同龄表现的成绩和天资，再没人能比得上凌放。
明眼人都看得出，凌放是那种几十年才能出一个的偶然事件，体育项目的发展需要这种跨时代的领头羊，但也需要长期的队伍建设。
跳雪队目前潜在的好苗子还是有的，凌放担任国家队副总教练对教练组也是如虎添翼，一切都在往好走。
其中，刘佳这孩子的特殊是在于，他能上北欧两项。
北欧两项，是一个专有项目名称，所谓的“又快又远”
它的比赛分两天，首日跳台滑雪，但只跳一次就计分。次日是越野滑雪，按跳雪分数加权，按跳一番追赶后，最终按抵达终点的人选算最终排名。
也是个几十年历史的奥运正式项目。
目前能参与北欧两项的，刘佳还真是头一个。
十公里越野滑雪需要耐力、而跳台滑雪主要看爆发力和平衡，二者都有很高的技巧要求，这孩子天赋不错，还自幼练越野滑雪。
纯靠越野滑雪，刘佳稳进省队，和国家越野滑雪队的同龄人比还弱些;而在跳台滑雪这边，成绩是国家队新生代里最好的。
于是参考本人和父母意见，主要交给跳台滑雪队“抚养长大”，现在他是凌放的徒弟，主项跳台滑雪标准台，兼项北欧两项。
以后的目标是争取也能上K120大跳台。
兼北欧两项，意味着他今后在主项跳台滑雪的同时，要顾着越野滑雪，得保持在国际比赛级水平。国家越野滑雪队那边也出了教练员和训练方案的。
如果刘佳以后能出成绩，就是国家冬季运动又一个项目的突破。
凌放和韩墨京婚礼后的第二个冬天，准备办理退休的叶飞流第一次到现场，看一场北欧两项赛事。
他看跳台看得太多，专门去看的是比赛第二日的越野滑雪。
和跳台滑雪的体验很不同，越野滑雪绝大部分观众都是在终点等待，过程只能看看现场转播大屏，还不见得追踪得到想看的选手。
终于，现场观众远远地看到几个你追我赶的身影，出现在这段最终雪道的起点处——
第一梯队运动员已进入冲刺！
“快看，那个！第二个！第二个就是小佳佳吧！”方唐一手举着望远镜，另一手拍叶飞流大腿。
“看衣服啊，就是他！
叶飞流很笃定。
几位小运动员都在屈身全力做最后冲刺，滑雪杆奋力地，竭尽全力地高速行进中。
刘佳排在第二，他紧紧咬着最前面的一位英国小选手，同时要牢牢占位，卡住后面的法国选手，寸步不让，分秒必争。
“刘佳！加油！”方唐跟着好几个专程来的华人观众一起呐喊。
短短二十几秒后，第一梯队的几名少年运动员，在极小的身位差距之下，追赶着先后冲线！刘佳依然排在第二位。
他冲过线后自然减速，累得弯着腰扶着腿喘息。
他的比赛结束了。
叶飞流下意识地望向了从这里其实望不见的跳雪跳台方向。
凌放昨天就在那边，在教练席上给出出发信号，将刘佳送下跳台。
他几乎能想得出凌放看风场图时的表情，冷静、沉着、专注。
刘佳这小孩儿昨天按凌放的指令，从K90标准台纵身而下，拿了个好名次，今天继续越野滑雪赛段，又滑过了整整10公里，这才来到了自己面前。
刚满十三周岁的刘佳，拼尽全力排在了第二名抵达终点，拿到了本场比赛少年组银牌。
刘佳小朋友其实还挺不开心。
昨天他在跳台时的赛段成绩是暂列第一名，算超常发挥。
在北欧两项比赛中，越野滑雪赛段的出发顺序，是按前一天跳台滑雪的成绩排位，所以，今天越野时他也是头一个出发的。
按赛前分析对手的资料，这场北欧两项赛事，他有望夺冠。
结果，刚才过一处雪包太急，技术处理糙了，被后面的英国选手抽冷子弯道超车。
这个跟他同龄的英国男孩，昨天跳雪排在第二，只比他低19分。出发时间很接近，就这样，后来居上，夺走了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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