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能怪谢知津,他本来就不擅长舞文弄墨,绞尽脑汁也总觉得差点儿感觉。
为了这件事,谢知津甚至还瞒着季声去找了林春晚,但这位宝妈被儿子折腾得焦头烂额,实在没有功夫搭理谢知津。
谢知津悻悻而归,却忽然灵光一闪,转头在自己的会议记录本上写下了一小行情话。
这样就很好。
情诗发到电视台的邮箱,谢知津又要给阎迟打电话,想让他找人给自己投稿的那句情诗点赞。
偏偏这时候高学屹警告了一句:知津,我们这是公平公正的活动,你可不能用看不见的手进行操控。
谢知津偃旗息鼓。
倒也不是真的怕了高学屹,而是每每遇到跟季声有关的事情,他都愿意付出全部的真心。
公众号上的点赞热火朝天地进行了半个月,谢知津没转发没宣传,硬是凭着自己的真实水平拿下了前十名。
这下连阎迟都炸了。
要知道他们上学那会儿,谢知津写个语文作业都费劲。
“不是,知津,你写什么了啊,给我看一眼呗?”
谢知津不给看。
阎迟就拽着顾临一起扒拉公众号,把点赞量排在前十名的情诗钻研了个遍,末了得出结论:觉得哪句都不像是知津写的。
投票结果一出来,季声就加班加点地开始录音,根据高学屹的安排,排名在前的这十首情诗会在广播电台里循环播放整整一周。
相当社死。
但谢知津相当满意,总觉得自己的那句情诗一定会吸引季声的注意。
很快就到了季声去给这些情诗录音的日子,因为稿件比较多,季声不得不加了会儿班,录完音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谢知津还在大厅里坐着等自己。
灯影昏沉,玻璃门外的晚霞弥漫成大体积的色块,在高层建筑的反射下更加令人陶醉。
高贵上流的男人还没有换下开会时穿的西装,就那么西装革履地坐在晚霞之后,背衬黄昏。
他应该是在低着头看文件,锋利的眉眼在黄昏中显得模糊起来,抹了发胶的头发却垂下来一小缕,张扬添温。
季声就现在电梯口的位置,与谢知津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然后看着他,笑了。
从前的时候只觉得谢知津烦,现在习惯了每天上下班都有人接送的生活,季声竟也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他走到谢知津身边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干什么呢?”
谢知津收了手里正在看的文件,抬头冲着季声笑,不说自己刚才是在处理工作,只说:“等你。”
季声这个人真是吃软不吃硬,一听这话心都化了,他笑着握住谢知津的手,声音却略有一些沙哑:“走,回家了。”
谢知津一下子就察觉到季声发哑的嗓音。
“嗓子怎么了?录音累到了。”
季声懒懒地不愿意说话,只“嗯”了一声。
的确是这样,今天录的稿子实在是太多了。
谢知津心里有了计较,一路都没再跟季声搭话,到家以后就钻进厨房里亲自给季声煮了一碗梨汤。
“快趁热喝了。”
季声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梨汤,抿着嘴角轻轻舔碗沿。
谢知津这才意识到梨汤太热了,恐怕一时喝不下去,他又转身回厨房拿了把小勺子递给季声,让他慢慢喝。
季声一边喝,谢知津一面问:“高学屹又怎么压榨你了,怎么录了一天音就把嗓子录成这样了?”
明知故问。
季声却没有察觉到他的坏心思,叹了口气说:“前段时间我不是和你提过电视台的那个活动吗,情诗征集的那一个,投票结果出来了,我负责录音。”
谢知津装作十分好奇的样子,搓搓手指问季声:“那录了不少吧,怎么样,有没有印象深刻的?”
季声闻言放下手里喝了一半的梨汤,还真的开始认认真真地回忆起来。
“野风肆虐了整个夏天,撩动海边你的发丝,而你是我亲爱的姑娘。”
“原野上的星星亮了,我捧着星星一路走,走到漫天海角,瞥见你嘴角蜜糖一样的漩涡。”
“引经据典的也有——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季声按着脑袋又想了想:“还有海子的——你来了,一只绿色的月亮,掉进我年轻的船舱。”
谢知津听完季声说了一堆情诗,却仍然没有听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句,坐在沙发上略有些失望地问:“那你最喜欢哪一句啊?”
季声却提不起什么兴趣,疲惫地按了按自己的喉结,依旧哑着嗓子说:“说实话,太腻了,我都不是很喜欢。”
谢知津的情绪明显越来越低落了。
但他也只是抿着嘴角,没有继续问下去,又看季声实在不想喝剩下那半碗梨汤的样子,然后任劳任怨地伸出手在季声的喉结处按了按。
季声以前嗓子不舒服的时候谢知津也经常会这样帮他揉嗓子。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许是谢知津心里装着事情,手上的力道就显得不那么匀称,才刚按了两下季声就咳了起来。
“怎么了?”谢知津慌忙收了手,担心是自己没拿捏好力度,把季声弄得不舒服了。
果然,季声皱了皱眉,边咳嗽边哑着嗓子说:“你按得我好痒。”
说完又咳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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