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津哪睡得着啊。
他又绕着书房的桌子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忍住拨通了季声的电话。
但接电话的人却不是季声。
对面似乎有嘈杂的背景音乐。
“喂?知津是吗?我是高学屹。”
谢知津立刻就警觉起来,“怎么是你接,季声呢,还没忙完?”
“忙完了忙完了,都已经收工了。”高学屹在那边赔笑了两声,随后才略显犹豫地说:“知津,你有空来接一下小季?台里聚餐,他喝多了。”
手机那头还隐约传来了季声几句含糊的低语声。
谢知津近乎诧异地看着被高学屹挂断的通话,紧接着就收到了高学屹发过来的定位。
是一家清吧。
即便是几分钟后开着车行驶在路上,谢知津满脑子都还是难以置信:季声去酒吧喝酒了?还喝醉了?
直到他把车开到目的地,看着高学屹和几个员工一起把不省人事的季声送到他面前的时候,谢知津才勉强确定:高学屹没骗他,季声是真的喝醉了。
高学屹讪讪:“没想到小季酒量这么差,才喝了两杯就不行了。”
谢知津面色不悦地将季声抱到车上,还是对高学屹道谢:“麻烦你们了,但下次千万别再让他喝了,他不是酒量差,是有点酒精过敏。”
高学屹也喝了不少,闻言缓慢地“昂”了一声,“他怎么没说啊?”
谢知津心说我也不知道,一脚油门就把车开走了。
夜空里还飘着雪花,被车灯一照十分显眼。
公路上不太好走,谢知津把车开得非常慢,一路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的路况。
但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去看副驾驶上睡着的季声。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季声裹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领子很高,他的下巴被遮住一小半,温润的脸孔就从领口探出来,纤长的睫毛盖在眼睑上,显得十分乖巧安静。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嘴唇又亮又红,在昏暗的环境里也映出莹亮的光泽。
谢知津忍不住想要亲一口。
可就是在他探过头来即将碰上季声嘴唇的时候,季声却突然醒了。
“干什么?”嗓子有点哑。
“咳。”谢知津端正坐回去,在路灯亮起之后就继续开车,同时佯装无事地问:“醒了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声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在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是谁之后才清醒了一点,张了张嘴,咕噜咕噜地用气音说:“好难受。”
他快吐了。
谢知津“啧”了一声,又把车速降下来一些,偏头看了季声一眼,然后才没好气地说:“知道自己喝酒会难受,怎么还要跟他们喝?”
季声轻轻地“哼”了一下,忍着想吐的冲动不说话。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脸上已经比刚才又红了一些,眼尾也显得湿润润的。
“坚持一下,快到家了。”谢知津已经不敢再看他,专心开着车,问:“家里还有药吗?”
季声过敏严重了会有危险,喝了酒最好还是要吃药。
季声闻言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然后闷闷地说:“不知道哎。”
得了,谢知津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心想这是真的喝多了。
保险起见,谢知津还是在路边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了药,然后载着季声回家。
不过这个时候的季声已经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谢知津怕季声着凉,下车前用车上的毯子将他裹起来,然后一路抱着上了楼。
上电梯的时候遇到了一对新婚的小夫妻,那个小媳妇儿在看到谢知津怀里抱着的是个男人的时候,还满是激动地伸手捂住了脸。
谢知津目不斜视,却在心里暗暗窃喜。
你们就嗑吧。
“季声,醒醒把药吃了,不吃药我不放心。”
卧室里,谢知津要多小心有多小心地尝试把季声唤醒。
季声被他吵得烦了,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然后就用含着酒气的声音说:“难受……”
谢知津一手端过水杯,另一手把季声从床上扶起来,“来,把药吃了就不难受了。”
季声倒是很听话,低下头就着谢知津的手把药吃了,但一杯水还没咽下去,就皱着眉把杯子推开了。
“怎么了?”
季声紧抿着唇没回答,下一秒却掀开被子跑出了卧室,慌张到连拖鞋都没穿。
谢知津一眼就看出来他这是要吐。
他下床拎起季声的拖鞋,然后任劳任怨地跟到洗手间去查看。
季声已经吐完了,正伏在洗手池前面漱口。
谢知津替他把拖鞋穿好,又适时地递过去一条毛巾,然后看着镜子里的季声挑了一下眉。
那会儿在车上倒是没看出来,季声今天化妆了。
想想也是,元宵晚会那么正式的场合,就算季声不想化妆,也会有一堆化妆师生拉硬拽地把他拉到化妆间的。
但他底子好,五官又温润清透,即便化了淡妆也不太容易看出来。
就是喷过发胶的头发……香香的。
谢知津忍不住地往季声身上凑了凑,成功地对上了那双浅棕色的眼睛。
季声正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同时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胸口,语速很慢:“谢知津,我好难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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