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卢晴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别卖我啊穆警官，你就说自己是路过的。”
穆浩的善于伪装仅限于查案时，平日里让他撒个谎难如登天，眼下只能努力干咳两声，掩饰不自然的语气：“哦，那个，我去买了些水果，刚好路过这儿，想着给小纪送点儿。快年末了，他一个人住，可能不会买这些。”
“哈哈，穆警官你太贴心啦，快进来坐。”卢晴就像自个儿家似的，领着他往里走。
屋子拢共就那么大点地方，原本三个人围着茶几坐就有点挤了，再加上人高马大的穆浩，四个人几乎彼此挨着。
卢晴让出了自己的位置，穆浩自然而然地来到了纪凛边上，放下买的水果，和他一样席地而坐。
纪凛往牛锋那儿挤了挤，牛锋抱怨：“哎哟，纪哥，我都快被你挤扁了。”
他屁股一拱，纪凛又被拱回了穆浩身旁，两个人的胳膊紧贴在一起。
纪凛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抱住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低声说：“谢谢，其实不用给我带，我要吃自己会买的。”
穆浩：“没多少东西，别客气。”
卢晴大大咧咧地问：“穆警官，我们刚好聊到你，听说你有对象啦？真的假的？”
纪凛呼吸微微一滞，很想捂住耳朵，但也知道这个举动奇怪，只能忍住冲动，攥紧了自己的裤子。
是假的是假的一定是假的……他卑劣地祈祷着。
哪怕嘴上说得再大度，他也不是圣人，心里仍然是自私的，起码不要这么快打击他……
“算是吧，还没确定，先不聊这个了。”穆浩打开了塑料袋，“吃水果吧，你们想吃什么？我去洗。”
“不了不了。”卢晴摸出自己的手机，对着黑屏说，“诶我手机突然震了，我看看……哎哟！彭局说我的结案报告有个地方写错了，得回去重写！牛哥，你也出错了！”
牛锋捂住嘴，夸张地惊呼：“不会吧！我检查了三遍啊！哎，好不容易放半天假……那咱们赶紧走吧，早改完早结束。”
穆浩头大地看着他俩拙劣的演技，心想这些小年轻还是得历练，要是在嫌疑人面前这么演，一秒就被看穿了。
放在平时，纪凛也能立刻察觉不对劲，但此刻他的大脑刚被穆浩的坦白重创，完全无法思考。卢晴和牛锋的动作又太快，说完转瞬间就开溜了，没给他挽留的机会。
纪凛木讷地看着关上的房门，过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家里只剩他和穆浩了。
天气即将入冬，穿透窗户的阳光洒在茶几上，玻璃的反光照得他眼前一晃，发现卢晴买的两块蛋糕完好如初。
他忽然明白了。
“……是卢晴喊你来的吗？”
穆浩“啊”了声，摸摸鼻子，老实承认了：“嗯，她说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我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你。”
纪凛笑笑：“我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有点累而已，不要紧的……来，我们吃蛋糕吧，屋里开空调了，再不吃奶油就融化了。”
他拆了蛋糕的包装，插上面包店给的小勺，递给穆浩：“我们局里的女警经常去这家店买蛋糕，应该挺好吃的，给。”
“好，你也吃。”
两个人背靠着沙发，坐在地上，边吃蛋糕边看卢晴刚挑的那部爱情片。
纪凛往旁边挪了挪，食不知味地吃着蛋糕，电影台词一句也没进耳朵里，满脑子上回他们一块儿在露台吃蛋糕的场景。
那晚穆浩说会试着喜欢上他，他欣喜若狂，连着好几晚没睡着。
这一两个月就像一场梦，刚才穆浩承认的那一刻，梦就彻底醒了。
但这依旧是一场美梦，足够他余生回味，只是打击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他还没有做好承受的准备……
“小纪。”穆浩吃到一半，突然关了电视机，语气严肃地说，“关于我刚刚说的对象……”
“没事，不用告诉我，穆哥。”纪凛迅速打断他，“我也不是很想听……抱歉。”
穆浩：“可我很想告诉你……”
纪凛放下蛋糕，捂住了耳朵：“我真的不想听，穆哥，求你别告诉我。起码现在别告诉我，等我做好心理准备……我能接受的，给我点时间——？！”
他的手腕突然被握住，紧接着整个人后仰，被压倒在沙发边缘。
穆浩的脸在他上方不到半米处，逆光的轮廓很有压迫感。
“小纪，你在害怕吗？”
纪凛胸膛起伏，缓了片刻，对他摇头：“没有。”
“你骗我，你的眼神在闪躲。”穆浩紧盯着他，不放过他的每一帧表情，仿佛在审讯罪犯，“你为什么害怕？我什么都还没说啊。”
“什么都没说……不就是你的回答吗？”纪凛心里发酸，视线转向他，“一个月了，穆哥，你只字未提那晚的感受，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
穆浩奇怪道：“一个月很长吗？这可是终身大事，关乎我们未来的几十年，考虑一个月不算长吧。”
纪凛说不过他：“算了，计较这些也没意义了。你有喜欢的人了我很为你开心，但你得给我点缓冲的时间……”
穆浩看着他自暴自弃的脸色，突然噗嗤笑出声：“等等，小纪，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纪凛无可救药地觉得他这个笑也迷人得要命，没听清他说什么，愣愣地“啊？”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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