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很多想要解释的，却不知要从哪里说起。
而实际也没有给他再解释什么的时间，因为电影已经正式开始了。
乔燃把手中奶茶放入了一旁专门放置饮料的圆洞里，转过头去看向大荧幕，只低低又说了一句：“先看电影吧。”
半晌，林柚郁垂下眼，无力轻应一声：“好。”
当然，林柚郁一分钟都没能看进去。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世上有的事情真的很有趣。
今天祝辞眠和戚时也看这个电影，之前林柚郁还收到了祝辞眠信息，祝辞眠说自己一分钟都没看进去，根本不知道在演什么，因为满脑袋都是戚时的新纹身。
祝辞眠发来的是文字信息，可只透过文字都能看出他快要溢出屏幕的雀跃心情。
而现在，林柚郁想，同样一部电影，同样看不进去，自己却是和祝辞眠截然相反的心情。
是无论如何也雀跃不起来的。
当然，乔燃的心情肯定也不会比他好多少。
一整场电影两个小时，两人互相都没有讲一句话。
电影结束依然如此——
他们去吃了事先预订好的日料，可全程都只有一些必要的简短交流。
而乔燃更是极其明显饭量变小，吃得比平时要少很多。
吃过回到车上，林柚郁很怕乔燃会直接把车开回学校，对他说“今天就到这算了”，不过林柚郁很庆幸，乔燃打开导航，输入的地址是预订好的酒吧。
至少，林柚郁想，至少乔燃还愿意再和自己一起喝酒。
不过在进到酒吧里的时候，乔燃脚步却微微一顿。
他目光落在了酒吧中央靠近前边舞池的位置。
林柚郁下意识顺着乔燃视线看过去，看到那里大约有十来个人在聚会，看起来年龄和自己相仿，应该也都是大学生。
离得稍远，酒吧里的灯光又昏暗迷离，林柚郁不太能看清他们的脸，但隐约觉得其中有人看起来有两分眼熟。
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林柚郁收回视线看向乔燃，小声问：“是认识的人吗?”
“嗯，”乔燃点头应了一声，“也是体院的。”
“那…”林柚郁迟疑问，“那你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但乔燃毫不犹豫摇头道，“我们喝我们的。”
虽然感觉到这和乔少爷一向的社交方式有些相悖，但现在林柚郁不好问太多，也就只好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服务员将他们引去了预订好的位置。
酒上得很快，还是两瓶朗姆。
乔燃依然动作自然给林柚郁倒酒，添冰块。
就像往常一样。
可他却也依然沉默而寡言。
和往常很不一样。
一杯酒被他仰头一饮而尽，乔燃将玻璃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忽然抬眼看向林柚郁，他哑声问：“柚子，如果今天没有碰到那个臭癞蛤蟆，你还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林柚郁攥紧了手中酒杯，薄唇微张，却又一次没能答上话来。
他想说“不准备瞒了，我就准备今天晚上，就在现在告诉你的。”
可这句话卡在喉咙口，却无论如何也讲不出来。
因为平心而论，如果换位思考一下，林柚郁自己都不会相信这个答案的。
怎么就能这么巧?
碰上了，被撞破了，就准备坦白了?
一听就很没有可信度。
虽然这确实是事实。
事实就是这么巧。
大概是他沉默太久，乔燃自嘲笑了一声，他又倒了杯酒，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柚子，”乔燃嗓音发苦，他一字一顿问，“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林柚郁倏然回神。
“不是的…”他立刻摇头，一叠声否认，“不是这样的，不是你的问题…”
乔燃没有出声。
林柚郁话音微顿，他也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林柚郁不想再等了，一分钟都不想再等。
他想要就在现在，就在这一刻，对乔燃坦白一切。
无论乔燃是否相信，无论乔燃又能否原谅他。
但总归，他要先坦白。
之后，就还像他之前想的那样，只要有一分希望，他都不会放弃的。
放下酒杯，玻璃杯与桌面磕出轻微一声响。
林柚郁闭了闭眼，又深吸口气，终于开口：“乔燃，我…”
“乔少爷!”可一道突兀男声忽然响起，打断了林柚郁话音，更打断了林柚郁耗尽力气积攒起来的全部勇气，“这么巧的吗?小阮生日趴喊你你不来，还说什么有重要事情，神秘兮兮的…敢情乔少爷的重要事情，就是和美人喝酒啊!”
林柚郁抬眼去看男生，发现他正是先前正在靠近舞池那边聚会的其中之一。
离得近了，林柚郁能认出这张脸来了，确实是同校体院的，之前看乔燃训练时候有看到过。
不过被男生这么揶揄了，乔燃倒也没有很大反应，只是不置可否反问：“我觉得重要，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那当然可以了，”男生笑嘻嘻道，“不过既然这么巧都碰上了，还不来一起拼个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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