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植站定后，眼神里有种愚蠢的清澈，看着他开口：“无功不受禄，但是那二十万……我已经用了，没办法还您了。所以……我希望继续履行合约。”
沈行湫好笑：“我不需要你还，是我毁约在先，你就当……中彩票得了。”
解植固执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它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向你讨要利息。”
沈行湫被这小孩儿给逗乐了：“这哪儿刷到的毒鸡汤？少玩手机，多练练琴吧。”
解植抬起眸子看向他，张嘴还有些不习惯：“沈…沈哥，你是有别人了吗？”
沈行湫瞬间无语，他这一个小手都没摸呢，愣是弄出脚踏两条船的感觉来。
他笑得如沐春风：“怎么会呢，只是单纯觉得……我们俩不合适。好了，钱真不用你还，你也别怕，要是真不放心……”
解植：“我给你写欠条，按银行利息给你，行吗？”
沈行湫有些觉得不可思议，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轴的小孩儿呢？天下掉钱还不敢要。
但他这一本正经，清高正直的性子……真的像极了闻迩森。
沈行湫叹口气，他算是领会到朋友们口中那种黏黏糊糊甩不掉的小情儿的感觉了。
“啧。”这二十万，这刚毕业没工作的小子怎么还？还搞个利息？他又不是什么黑心的资本家。
沈行湫顿觉棘手，但突然冒出来的闻迩森更棘手。
果然好好的资本家就该冷硬如一，不该突然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发善心。
“这样吧，嗯……你到我公司来上班，我正好缺个助理，欠的钱从工资扣一半，行吧？”沈行湫觉得是真不错，见对方还愣着，问：“不愿意？怕埋没了你的音乐天赋？”
解植抿唇摇头：“没有，本来我就已经决定放弃了，音乐这条路，越往上越发现自己的平庸。”
沈行湫被这小孩感时伤悲的话逗笑了，上前伸手拍拍他肩膀，向门外喊了声秘书进来，让他带解植去办入职手续。
小秘书瞪大眼，内心：哇哦~这是还要带到办公室来？
但他面色如常，非常地敬业。
等打发完这个，沈行湫累了。他看着给闻迩森拟的合同，觉得自己真是有病，陪他玩这种契约游戏。
他拿过合同放入碎纸机里打碎，继续工作。
直到周五晚上回家，走出电梯，顶楼的感应灯骤然亮起，他抬眸突然看到了站在他家门口的闻迩森，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来了？”他走过去，蹙眉问，“不是说了，我需要的时候再叫你。不要擅自联系我吗？”
闻迩森抬眸看着沈行湫，说：“今天过后是周末，我想你应该有空。”
沈行湫神情懒散道：“是周末没错，但我没说想见你。”
闻迩森抿了抿唇，低声问：“……之前的合同，你还没给我。”
沈行湫好笑，怎么这一个二个都这么看重合同，现在雇员的劳动法意识这么强了吗？怪不得资本家最讨厌懂劳动法的员工。
他摊手：“太忙了，没空弄。钱不是都给你转了吗？没必要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了吧？”他走过去，伸手在电子锁上顿了下，还是没有避开他，按了密码，门锁打开，他拉开门走进去，转头向闻迩森侧头：“不让你白跑，进来吧。”
闻迩森走进去，时隔几天，这个屋子依旧没什么变化，也没有其他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他忽而敛眸，站定在远处，对沈行湫说：“我……没地方住了。能让我住进你家吗？”
沈行湫一怔，刚想开口，他就说：“我什么都可以做，包括做饭和打扫卫生。”
沈行湫嗤笑：“我原本就有保洁和专门送饭的人。”
闻迩森抬眸：“有我就不用他们了。”
沈行湫那一瞬间，感觉闻迩森这个抬起眼皮看向他的眼神可真够蛊的，他差点就想点头了。
事实上是，他真的从小到大，都没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或者是警告后的眼神。
他慵懒地脱了西装外套，边走边解开领带走进大主卧，对他说：“今天不必，我冲个澡换身衣服等会儿出门。”
闻迩森走近一步，追问：“去哪？”他想到什么，眉头皱起来，“和那个解植？”
沈行湫笑了笑：“带你去吃饭啊。第一天上岗，总要带你去吃点儿好的。”闻迩森看着他的笑容还没反应过来，沈行湫已经走进了屋子里。
他站定在原地，最后目光远移，这个屋子里家具摆设一应俱全，很多都是智能电器，干净得像是没有人气，和曾经少年沈行湫那满屋子各种各样那个年纪都爱玩的房间，完全不一样。
他走到桌柜细处，妄想找到一点儿曾经，忽而落地窗前的白纱被夜风飘起，他转头在拐角的一间房间，看到了一架斯坦威钢琴。
闻迩森一怔，他眸光微动，踱步走过去，目光定在了钢琴架外壳一处小刀画的两个手牵手的小男孩上。
是——他曾经的那架陪伴了他十几年的钢琴。
他记得当时明明都已经被卖了，想不到竟然辗转到了沈行湫这里。
他坐下来，轻轻打开钢琴盖，修长好看的双手覆在黑白键上，音乐自然如水地倾斜而出，是一首曾经最爱弹的曲子。
在屋内刚刚冲澡出来的沈行湫听到音乐一怔，他换了身衣服走出来，双手环抱着，懒散地靠在门边，静静看着弹钢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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