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家豪的心里，一定很忐忑，认为他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然而事实是，楚曜的内心完全没有波澜，因为齐伟明这种唯利是图的人他见得太多了，他所有的出发点全是为了钱，并非针对谁，本性如此。
齐家豪盯着他爸，手心里淌了许多汗。
楚曜已经帮了他太多太多，他本来就不知道怎样回报他，如今他爸还怀疑人家的企图，这让他无颜以对。
在沉默很久之后，齐伟明终于出声了，他再次挺直脊背，装作很有底气出声道：“你想让我签约也可以，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楚曜的神色自若，不起波澜。
“我们家孩子还小，没我在身边看着肯定不行，我希望你能在这边为我们安排一座房子，让我们搬过来住，既能方便照顾他，也不用他两头跑了。”
纵然齐伟明不提，楚曜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过那时他想的是齐家豪的家中还有瘫痪在床的爷爷，以及生了重病只能自理的奶奶，搬来的话可能会很麻烦，所以没说这事儿，如今齐伟明主动提出来，这意味就变了。
楚曜没表态，看向齐家豪，问他怎么看。
齐家豪到底年纪小，面对这般棘手的事情也不知如何处理，谁也看不见他在桌下的那双手搓得发红，都快掉皮。
“爸，我之前说过了，等我赚够了钱就在这边买房子，把你们都接过来，这件事情能不能以后再说？你不要……”指望别人。
后面的话，齐家豪感觉很羞耻，没好意思讲。
楚曜看到他脸涨红着，有些于心不忍，其实有些事情该他亲身经历一下才对他的成长有帮助，但见他这样，他又觉得算了，还是不要太为难他。
“如果你们实在想搬来，我可以为你们安排房子暂住，但这边的环境可能不适合老年人生活，他们来到这里会不适应，你要考虑清楚。”
楚曜对齐伟明说完，就被齐家豪接过话，“不用安排了，他们先不来。”
“你这小子！”齐伟明反射性挥起手想打他儿子，却被他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他的眼神中满是倔强，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盯着他爸，毫不退缩。
齐伟明心一惊，讪讪然垂下去手，“行啊，你现在是比以前威风了，我管不了你了。”
齐家豪不想再跟他废话，拿起笔递给他，“这合同你想签就签，不想签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回家种地，反正你本来也没期盼过我能有什么出息，这一切全都如你所愿了。”
会客室的气氛一时间变得焦灼。
秦远没想到平常那么谦逊温和的小男孩竟然也有狠劲，发起脾气来很唬人，他和楚曜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赞赏。
就该这样才对。
齐伟明果然被齐家豪那话给镇住了，虽然他不太信齐家豪真的舍得放下现在拥有的荣誉跟他回大山里边，但他不敢赌，也怕自己再往下撑劲就没台阶下了。
“说什么傻话，当爸的哪能希望孩子没出息。”齐伟明嘟哝着，握住笔，在空白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齐家豪凝视着他的每一笔，眼中全是坚韧。
他当然是舍不得回大山里了，他自从来到北城，心中便有了自己的目标，他一定要在这繁华大都市里闯出一片天，就像楚曜哥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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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伟明在北城没待多久就回去了，他走之后，楚曜才约齐家豪吃晚饭，想和他谈谈心。
两个人没有很正式，楚曜找了家河畔的餐厅，随便点了几道菜。
齐家豪坐在他的对面，依旧很拘谨很小心翼翼。
神经绷太久的确是不容易松懈下来。
楚曜能理解他这一点，也不会勉强。
“喝果汁还是喝酒？”他故意逗他。
齐家豪茫茫然，“啊”了一声，表情很呆。
楚曜笑出声，“逗你的，没成年之前可不许喝酒。”
说到这里，他又特意强调，“尤其是我们圈内人，不管到任何场合，对酒精能避则避，有很多明星都是喝了酒才出事的。”
楚曜口中的“圈内人”三个字让齐家豪恍惚了下。
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的确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齐家豪认真点头，“我记住了，我不会喝酒的。”
他总是表现得很实在，要求他不做什么，他就绝对不去做。
楚曜沉默半晌说：“家豪，其实你不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该做什么才是对的，你要相信你本来就是一个正直的人，无论怎样都不会错到哪里去。”
顿了几秒，楚曜接着讲道：“我悟出这个道理其实也用了好几年，有一刻突然间大彻大悟，原来我活得累只是因为不相信自己。明明我正直善良、努力上进，我可以过得很好，为什么总是杞人忧天呢？”
被戳中心思，齐家豪低下了头。
楚曜的话外音他当然能听明白，现在所有的不自信其实都是源于身体里的自卑因子作祟。
这一晚，楚曜和齐家豪聊了许多，他和他分享了他在他这个阶段的心路历程，告诉他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过迷茫的时刻，这很正常。
楚曜在讲那些话的时候，齐家豪在用一种很崇拜的迷弟眼神看他，他感觉自己眼里的楚曜在发光一样。
好想好想未来的某一天，他也可以像他这般运筹帷幄，侃侃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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