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用,给工作人员看一眼购买记录就好。”
“???还能这样?”
楼钰堂笑了笑,没再接话。
沈默确实很久没有来过欢乐谷了,对楼钰堂的话将信将疑,最终也只能随他一同往前走去。
入谷时果然没有遭到阻拦,沈默这才放下心,然而走出没几步他就发现了不对之处,遂问道:“为什么这么冷清,连一个游客都没有?”
“我们不就是游客么。”
“……不是,我的意思是除了咱俩再无旁人,你不觉得……很诡异吗?我们不会是进了什么恐怖游乐园了吧?”
楼钰堂被他的想法逗得唇肌轻颤:“既然如此,咱俩就连手通关,争取早点走出这个诡异迷局。”
沈默拧眉,喉头堵着一句话,正准备问出口时却觉手腕一热,楼钰堂拉着他往前方的游乐设施走去:“好好玩一次,别想那么多。”
此刻欢乐谷虽然没有游客,但里面的各类设施均在运作着,连工作人员也不见少。
——定在欢乐谷附近的火锅店、不需要门票就能入场的通行、看似正常却又不正常的欢乐谷……虽然听起来有点惊悚,可沈默也不会笨到把事情往杀、人、分、尸这方面想去。
毋庸置疑,今晚的游乐场被这个富二代包下来了。
他垂眼看着扣在自己腕骨处的那只手,嘴唇微张,还未及开口,楼钰堂就指着前方说道:“绝顶雄风,敢不敢体验一下?”
沈默:“……”
但凡楼钰堂把“敢不敢”换成“想不想”,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sayno。然而这个问题关乎尊严,因为男人除了“行不行”之外,“敢不敢”也是一大考验。
所以,当飞车停在90度陡坡时沈默已经慌了神,双眼瞪得极大,非常后悔自己把尊严看得太重要;垂直降落时,他几乎是下意识挥动双臂,想要抓住什么来获得安全感,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划破夜空,在空无一人的欢乐谷里尤为响亮。
两段60米垂直高度的降落对于沈默而言无疑是灵魂与身体的追逐赛,仿佛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随着洪亮的嗓音而叫嚣着,未得停歇。
清场之后的欢乐谷特别安静,而这份安静便把他的尖叫衬托得格外明显,工作人员忍不住窃笑,这或许是他们从业以来听过最夸张、最荡气回肠的过山车尖叫效应。
下来的时候,沈默整个人都是软的,双腿尤甚,最后还是楼钰堂半搂半抱把他带到了休息区缓和神绪。
楼钰堂正色道:“早说你恐高我就不带你玩这么刺激的项目了。”
沈默瞥了他一眼,牙关仍在打颤:“你丫就是故意的。”
楼钰堂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好玩吗?”
沈默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眼里饱含怨气。
楼钰堂伸出右手,露出一截泛红的腕骨:“瞧瞧——你尖叫时几乎快把我的骨头给捏碎了。”
他的骨骼很粗大,蜜色肌肤上留下几道深色的指痕,颜色颇为鲜艳,只看一眼就能想象得出它在几分钟之前曾遭受过怎样的摧残。
“……”沈默顿了顿,气焰骤减,“对不起。”
楼钰堂轻笑一声,很快便将话题引开:“还想玩什么,我陪你。”
沈默凝神注视着他,片刻后问道:“你把欢乐谷包场了?”
楼钰堂不置可否,见他沉吟下来,遂说道:“如果不想玩了就去看烟花吧,我让他们准备一下。”
“什、什么?”
“你不是说没有见过欢乐谷的烟花表演吗,今晚就满足你这个愿望。”
沈默:“……”
他忽然很想给明越打个电话,问他老公哄他开心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豪掷千金。
冬夜寒风凛冽,呼出的热气凝成水雾,在如墨的夜色下尤为明显。
两人沿小径前行,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其实从一开始沈默就知道楼钰堂对他心怀不轨。这个大少爷性情风流,除了贪慕虚荣者之外,几乎很少有人会接受他的示好,沈默也不例外。
他只当自己结交了一个普通朋友,其他的概不去想。
出乎意料的是,楼钰堂尽管名声不好,但行事端方正直、分寸得当,从不惹人反感。
纨绔却不顽劣,知礼而又守礼。
沈默知道这或许就是楼钰堂游走于情场之上的魅力和手段,却不得不承认,它们真的很容易让人沦陷。
思绪翻飞之际,头顶蓦地传来一阵闷沉鸣音,不过瞬息,如浓墨铺陈的夜空被金色点亮,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万千银花火树竞相绽放,那些如形如蒲公英和水母的巨型烟花在月夜下明明灭灭,留下数不尽的繁华气息。
伫立在欢乐谷中央、象征着浪漫的摩天轮依旧在缓慢旋转着,烟花在它左右升腾绽放,仿若银河尽头的无边星海,跨过光年的距离,与爱人遥遥相会。
倏然间,沈默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掌包裹住,立时将严寒驱尽,只余满腔热意。
“沈默,”他听见有人在唤他的名字,语调热情,却又不乏真挚,“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许是烟花的声音太过响亮罢,沈默觉得自己有短暂的失聪,好几秒之后才听见鼓噪声,继而是自己如擂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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