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狼毫落下,半干的赭色颜料立时在皮肤上晕开一点痕迹,微凉细软的触感让青年的皮肤绷紧,身体如遭寒风侵蚀,剧烈地打了个冷颤。
画笔再次点在后背皮肤上,明越不由挣扎了一下,绑在手腕处的领带很快勒出了一圈红印。
“我不当画……画布了……”明越语不成调,每一字都像是用力挤出来的。
他试图站起身,却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按住了腰:“坐、好。”
声音沉厚,仿佛是压住怒火的老师正在训诫学生。
明越抿紧嘴唇,极力压制住那些妄图冲破齿关的声音,双拳紧握,瓷白皮肤之下的青色血管一根根暴露在空气中,似乎下一刻就要迸出鲜血。
画笔的力道时轻时重、时快时慢,空气中的花草香愈发粘腻香甜,明越的双眼不争气地变红,逐渐染上了薄雾。
淡樱色的唇瓣被牙尖磨成了绯色,与绽放在后背的赭红玫瑰无二致。
“还要画多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开始变调,仿佛刚调制好的蜂蜜水,十分甘醇。
男人的手很稳,嗓音也颇为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画画要有耐心,你这样动来动去的,我若失手画错,那就只能重来了。”
重来?!
明越摇头,抗拒道:“那就别画了,我想睡觉。”
“越越,”楼时景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轻笑一声,“开弓没有回头箭,怎可轻易反悔?”
明越浑身僵住,咬牙压住那些即将冲破喉咙的声音。
他原本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的,直到和这个男人结婚后才逐渐意识到,浑身上下,无一不是敏感地带。
也正因为此,他才会被拿捏。
楼时景的声音再次闯入耳内:“不许再乱动了,否则你会遭到惩罚的。”
明越本意是想控制自己让男人迅速画完,可细软的笔毫一次次地点在皮肤上,很难让他保持冷静充当画布。
捆在腕间的领带打着死结,为的就是避免明越按耐不住时反手推开作画之人,很明显它起了作用,不管明越怎么挣,甚至是用牙齿去咬都没能解开。
深色领带沾上了口水,洇开几点痕迹,不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明越的皮肤绷紧又软掉,反反复复饱受煎熬,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一朵娇艳欲滴的赭红玫瑰绽放在脊背上,比未央馆花园里任何一朵都要漂亮。
“好了——”楼时景欣赏着怒放的玫瑰,眸光似乎变暗了不少,“现在开始画另一朵。”
明越闻言绷直脊背,连呼吸都滞缓了几秒:“怎么还要画?”
楼时景笑道:“我调了这么多颜料,可不能浪费了。”说罢将笔毫上的赭红洗掉,又沾上浓稠的绛紫,“转过身,坐我腿上来。”
(……)
(……)
昨夜的疯狂让明越在床上沉睡了整整一天才苏醒过来,久未经事的他与新婚当晚并没有什么区别,生理上的不适犹如黏附在骨头上了,让他难受得想骂人。
傍晚的小渔村笼在红霞之中,绯云漂浮在山巅上,好似一幅天然的油画。
明越侧身蜷在床上,凝视着窗外的烟霞,本想起身喝口水,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痛感让他不得不开口求助:“我要喝水!”
楼时景接来一杯温开水,打算抚他起来饮用,却在靠近之前被一个枕头砸在了胸口上,若非他及时挪开水杯,恐怕里面的水早就洒了一地。
“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离我一米远,三天之内不得近身!”明越气呼呼的,却因为用力吼叫而牵动了那处,痛感几乎沿着脊柱直达天灵盖,差点让他背过气。
楼时景此刻不敢招惹他,便依照他的吩咐放好水杯,随即问道:“想吃什么?西餐还是法餐?”
“烤羊排。”明越虽然气他,却不想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还要羊肉汤。”
需要好好补一补。
楼时景立刻出去安排晚餐,明越艰难地翻过身趴在床上,尽量让身体保持舒适的姿势。
手机里有好多未读消息,大多都是顾洋发来的,除了几通未接的视频电话,还有好几张照片,其中有两张是多多在卧室内阳台上晒太阳、平平安安一左一右睡在他身侧的照片。
平平和安安是顾洋养的那只缅因猫和微笑天使萨摩耶。
在许多家长的观念里,猫猫狗狗这些宠物不可以靠近婴儿,一是避免宠物不知分寸伤害了宝宝,二来是防止宠物身上的细菌沾上小宝宝,引起各种过敏或者疾病。
然而科学研究表明,从小有猫狗陪伴的孩子抵抗力比远离宠物的小朋友更加顽固,同时还能降低患上哮喘的概率。
平平和安安特别听话,顾洋试探了好久才放心让它们靠近多多,明越盯着这两张照片看了又看,嘴角微扬,短暂地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半个小时之后,餐厅工作人员将烤好的羊排送来,酥脆金黄的羊肋排上面还在冒着油滋,孜然的味道中和了羊肉的膻味儿,让人垂涎欲滴。
羊骨汤里添加有奶油和口蘑,浓稠鲜香,入口爽滑,颇为开胃。
明越强忍不适从床上爬起,一瘸一拐地来到桌前。
即使板凳垫有软枕,他坐下时还是疼得直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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