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有求于人的态度吗？”段从祯抬了眉梢，“偷东西就是你求人的方式？”
“无所谓的。”即鹿并没有被他嘲讽到，“能出去就行。”
“你真的很想出去？”段从祯问。
“如果你被拖到手术台上，你也会想出去的。”即鹿说，“你信我，跟院长做事，你不会落到丝毫好处，还不如趁早打算后路。”
段从祯看着他，似乎在揣摩他话里的真实性，许久，才开了口，“但出去哪有那么容易？东青山到处都是摄像头，护士认识我们，你身上还有个监听器。”
“我出不去，你也出不去。”即鹿眼神暗淡，像在思考，“但我们或许可以。”
段从祯偏头，若有所思地打量他，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你真的很想出去，对吧？”
“废话。”即鹿有些有气无力。
“我可以帮你。”段从祯说，“但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即鹿不解地抬头看他。
“帮我开个锁。”段从祯笑了笑。
院长发现，最近段从祯很不对劲。
虽然嘴上说着尽快尽快，面上也是尽快的意思，可就是拖着，一会儿说材料不行，一会儿推说仪器不行。
“别找借口！”院长勃然大怒，甚至都顾不上装作绅士模样，拳头抵着桌面，“你要是做不出来，就给我去死，让别人做！”
“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段从祯面不改色，声音平静，“药物研究的过程本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我不听这个！我只问你能不能拿出东西来？”
“当然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段从祯说。
“三天。”院长给他最后期限。
“一周。”段从祯跟他讨价还价。
“两天。”院长盯着他，一双眼睛里都是阴森怒意，“不然你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段从祯淡淡地注视他，朝他伸手，“那得把钥匙给我，毕竟要通宵待在实验室里。”
院长看着他，眸色阴沉得可怖，过了许久，才将钥匙拿出来，放到他手上，段从祯颔首，面不改色地转身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半夜，实验室，灯火通明。
段从祯将注射过药物的小白鼠放进玻璃箱里，打开仪器实时监测它的生命体征，摘了手套，脱下防护服。
他倚着实验台，划了根火柴抽烟。
慢吞吞地抽完一根，段从祯从口袋里拿出实验室的一串钥匙，找到即鹿说的最小的那一根，抬腿往实验室深处走。
钥匙插进生锈的锁孔，极其低矮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段从祯忍不住皱眉，咳嗽了两下，偏头避开散落的铁锈。
打开门，里面深不见底，像是一条极为狭窄的通道，看不见一点光亮。
应该就是即鹿说的废物通道。
蹲在门边犹豫了一会儿，段从祯俯身，正打算一探究竟，身后突然闪过极强的光亮，下意识回头，霎时闪得他睁不开眼睛。
院长带着一群人站在他身后，阴恻恻地盯着他。
段从祯微微一怔，站起身来，顺手把门关上。
“做实验用得着来这儿吗？”院长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盯着他的眼神都是阴鸷狠戾的。
“总得把废物处理了。”段从祯面不改色。
院长看着他，微微抬手下令，“把他抓起来。”
段从祯脸色微变，还没做出反应，屋外骤然响起铺天盖地的警报声，响彻深夜里空无一人的精神病院。
院长一怔，下意识回头，只看见窗外闪烁的灯光，以及熊熊燃烧的火焰。
意识到不对劲，院长眉峰紧蹙，眸间都是恨意，指了一下段从祯，“看住他！我倒看看谁跟他是一伙的。”
一个身型健硕的男人立刻上前扭住段从祯的肩膀，院长带着其他人匆匆往外走。
屋外，火光冲天，东青山门诊大楼深陷火海，将深夜照得亮如白昼。
院长望着扑天大火，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警告他有人悄悄闯进了院长办公室。
段从祯被押着从实验室出来，望见熊熊大火，心知即鹿那边已经差不多了，算了算时间，趁着身边男人不注意，骤然反身挣脱开来，握紧藏在手里的针头，毫不犹豫地捅进男人颈侧。
徒劳地挣扎了两下，男人瞳孔渐渐涣散。段从祯摸出他的手机，给门卫室发了个消息，说有人偷了院长很重要的资料，让门卫把大门打开放行院长的车。
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段从祯转身往东青山西北角走。
耳边喧哗而嘈杂，夹杂着精神病人的尖叫声，医护的咒骂，和火灾报警器的声音，尤为刺耳。
到了约定地点，段从祯没见到人，压低声音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
狭小逼仄的巷道里，只有远处嘈杂的回声，显得格外可怖。
“即鹿？”
段从祯皱着眉，压低声音叫他。
过了一会儿，围墙内扔出来一只破旧的手提包，拉链没拉紧，里面的纸质材料散落出来。
是档案室里的机密文件，装在保险柜里，没想到真的被他弄开了。
一个人影纵身翻过围墙，稳稳落到他面前。
“你要的东西。”即鹿踢了踢地上的包。
“行。”段从祯赞赏地摸了摸他的脸，“挺厉害。”
“别说没用的。”即鹿偏头避开他的手，“快带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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