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一会儿,即鹿觉得有点头晕了,随手放下酒杯,胃里有些烧。
耳边声音开始模糊,即鹿微微仰头,喉结上下滑动,呼吸也带上灼热酒意。
揉了揉酸胀的胸腹,即鹿勉强撑着去洗手间洗了个脸,撑在洗手台上,低着头缓神,有些反胃,却也吐不出来。
在洗手间待了一会儿,即鹿不想再回去了,打了个招呼,先离开会厅。
坐电梯下楼,失重感让他有些趔趄,即鹿有点后悔今天晚上喝那么多酒。
站在路边,正是晚间娱乐活动正盛的时候,怎么都拦不到车,热风一吹,刚喝下去的酒就好像蒸发一般,让他脑袋愈发混沌。
皱着眉,抬手扶住路边围栏,即鹿低着头,脑子里浆糊一片,摸出手机,给段从祯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即鹿张了张口,正要说话,胸口一堵,没发出声音。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下,先开了口,“斑比?”
“嗯……”即鹿勉强蹲下,揉了揉眉心,声音干哑,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段哥,你醒了吗?”
“醒了。”段从祯说,“你那边已经结束了?”
“没……”即鹿应了一句,呼吸有些沉重,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你能不能来接我?我打不到车。”
段从祯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什么,“喝了很多吗?”
“没有吧。”即鹿声音低沉,带着鼻音,有些含糊不清,“我头有点晕,你快点来。”
“好。”段从祯拿起车钥匙,“你找个地方坐一下。”
“我坐着呢。”即鹿说。
段从祯微微皱眉:“……你坐哪呢?”
即鹿四处看了看,“影……影……”
“影院外面?”
“……影子里面。”
段从祯面无表情,少见地叹了一口气。
“你找个店坐一下,别往路中间走。”段从祯说,“我马上过去。”
即鹿没说话,听筒那边只有轻微的摩擦声,像是点了点头,又意识到段从祯看不见,才后知后觉“嗯”了一声。
“段哥。”他喊了一声。
“嗯。”段从祯沉声应他。
沉默了一会儿,男人模糊的声音才响起。
“……我等你。”
段从祯找到即鹿的时候,他正趴在咖啡店的桌上。
稍怔一瞬,段从祯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脑袋,“斑比?”
趴在桌上的男人没反应,喉中含糊两声,段从祯俯身正要听听他想说什么,桌上的人突然猛地抬头,差点撞到段从祯的脸。
吓了一跳,段从祯眉峰微蹙,喘了一口气,望着男人茫然目光,“走吧,回家。”
即鹿眼角微红,脸颊也染着绯色,盯着他望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撑着站起身来。
段从祯扶住他肩膀,把人半搂住往外走。
“喝了多少?”段从祯低头看他,“很难受吗?”
“有一点。”即鹿微微皱眉,半靠在他身上,一呼一吸都带着甜香酒气。
“忍一下。”段从祯抱着他,怀里人体温有些高。
坐在车上,即鹿有点不舒服,段从祯给他开了点窗透气,找了偏僻的路,免得堵车走走停停晃得他难受。
回了家,段从祯把人放到沙发上,去厨房给他煮解酒茶。
即鹿躺在沙发上,抬臂挡住眼睛,胸腹堵着一口气似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段从祯望着沙发上缩着的人,收回眼神,望着沸腾的茶水,抬手松了两粒扣子。
从厨房出来,沙发上的人已经不闹腾了,皱着眉躺着,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睡着了,段从祯半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脸,把他叫醒,“斑比,起来把这个喝了再睡。”
即鹿没反应,好一会儿才朦朦胧胧地睁眼,眼神蒙着雾气,一片模糊。
段从祯想把他扶起来,刚把人抱住,即鹿低声喊他,“段哥。”
“好久不见。”
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醉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段从祯顿了顿,“我们下午才见过。”
即鹿低着头,眼睫低垂,吸了吸鼻子,“可是我没有好好看过你。”
段从祯一怔,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好忙,我也好忙……”即鹿喃喃着,不知道在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他听,“我不喜欢这样,但是没办法。”
段从祯看着他,低眼,抬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声音温和了些,“为什么不说?”
即鹿不说话了。
段从祯也没逼他,拿过一旁的解酒茶,哄他喝下去。
即鹿别开脸,怎么都不肯张嘴。
“怎么了?”段从祯微微皱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开始闹脾气。
即鹿眼神黯淡,盯着手指,缄默不言。
“我去给你拿点蜂蜜?”段从祯问。
正要从沙发边起身,手腕被猛地握住,段从祯还没反应过来,即鹿突然扑过来,两个人撞在一起,猝不及防倒在地毯上。
茶几都“哐啷”一声被撞开,两个人摔在一起,段从祯脊背钝痛,有点惊讶。
“段哥……”即鹿含糊不清地喊他,慢慢俯身。
段从祯微微睁眼,眸色染上几分意外的兴味,看着身上的男人,却没说什么。
即鹿低着头,逆着灯光,眼中却是亮的,好像一汪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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