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要啊。”段从祯微微皱眉。
“哦……”即鹿低着眼，无意识把玩着手里金属质感极佳的打火机，温吞道，“我没要，你就不给，是吗？”
段从祯没说话，缄默地望着他，半晌，才轻轻笑了一下，“真有意思。”
回厨房拿了吸管，段从祯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甩飞镖似的将吸管插进杯子里，“你的加蜂蜜加吸管的热牛奶，慢用。”
即鹿看着他，微微笑了，“想再加点柠檬。”
段从祯眉峰微蹙，古怪地看着他，半晌，冷声开口，“你今天怎么这么难伺候？”
即鹿面色无辜，轻轻把杯子推开，故作平静道，“你以前叫我买咖啡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段从祯眼神微变，稍稍眯了眼，迟疑而审视地打量他，片刻，声音冷淡而漠然，“学会翻旧账了？”
即鹿撇了撇嘴，别开视线，声音低低的，语气有点狠，“就翻。”
他抬了头，扫段从祯一眼，“你以前总让我买咖啡，买了你又不喝，就喜欢看我给你忙前忙后，做无用功。”
“小测试罢了。”段从祯坦然答，想起以前的事，到底还是有点心软，掌心揉了揉男人发顶，指腹轻轻捏着他的耳垂，“以后不会了。”
即鹿偏头，微微避开他的手，不掩怨怼地望着他，“什么测试？”
段从祯看着他，半晌，才慢慢道，“服从性测试。”
即鹿稍怔，眼神有点烦躁，“你很喜欢这么折腾别人？”
“然后你会把一些服从性好的留下来，对不对？”
“不。”段从祯摇头，“我偏好服从性差的。”
即鹿皱眉，“你有病。”
“随你怎么说。”段从祯重新坐到地毯上，点了根烟，声音散漫。
即鹿瞥他，望着男人过分冷漠而轮廓分明的面庞，突然想起有一类动物，它们狩猎并不是为了果腹，而是以虐杀为乐。
水獭就有一种獭祭行为，将捕捉到的鱼排列在岸上，像是享受狩猎成功的快感。
以狩猎为乐的人，大概也更喜欢有挑战性的猎物。
“真是有病。”即鹿重复。
“你刚刚不也一样吗？”段从祯不动声色看他一眼，似笑非笑。
“什么一样？”即鹿眉峰轻蹙。
“服从性测试。”段从祯下颌微抬，指了一下桌上的杯子，“你刚刚不也在试图驯化我？”
“这不是失败了吗？”即鹿轻笑，收回视线。
段从祯偏头看着他，没说话，若有所思，许久，才把水杯放进他手里，“就这么喝吧，不建议加柠檬。”
“怎么，有毒吗？”即鹿低声说。
“树皮没毒，你也吃树皮？”段从祯冷声驳斥他。
即鹿微讶，嘴唇张翕，“……真刻薄。”
看他神色有点暗淡了，段从祯收了尖锐刻薄的话锋，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脸，声音软下几分，“跟你开玩笑的。”
即鹿不说话。
“没毒。”段从祯说，“但是不利于牛奶吸收，就这么喝吧。”
即鹿还是没反应，过了一会儿，抬头看他，眉头紧锁，声音干涩，“你是不是就挨了我一刀，才对我有兴趣的？”
听他怎么说，段从祯难得有些意外，“什么？”
“你都说了，就是喜欢难驯化的。”即鹿紧紧盯着他。
“我是喜欢有挑战性的。”段从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目光平淡，“但也不至于把命搭进去。”
“你知道我不会真的杀你，对吧？”即鹿问。
“有七八成把握。”
“要是我下手了呢？要是我对你开枪呢？你不怕吗？”
“怕有用吗？”段从祯笑了一下，偏头看着他。
望着男人挣扎为难，带着期许又害怕失望的神情，段从祯敛了玩笑意味，掌心摩挲在男人微冷的后颈，屈指抚过下颌，“斑比，我爱你都来不及。”
“你不过是喜欢刺激罢了，你知道我不会真的……”
“我可以告诉你，”段从祯屈指勾卷他的发丝，有意无意擦过男人耳侧，“我绝对不会允许装填子弹的手枪抵在我心脏上。”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人品。”段从祯语调稀疏平常，好像根本不在意，“但你不能怀疑我惜命的程度。”
“如果有人试图杀我，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还会千百倍地还回来。”段从祯偏头看着他，眼眸慵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宝贝，我性命都交给你了，还要我证明什么？”
即鹿微怔，恍了神，眉眼低垂，慢慢抬眼看他。许久，才低声开口，“要是我开枪了呢？”
“那就死。”段从祯望着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反正也不想活了。”
“你之前还说不想死。”
“因为那时候你还没打算对我开枪。”
即鹿瞳孔微颤，有些难以置信，却也半信半疑地盯着他，干燥的唇几番翕动，却没说出什么来。
许久，才不情愿地叹气，“你话倒说得好听。”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后面半句即鹿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段从祯看着他，眼神深邃平静，如深不见底的谭，“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就算我说地球是平的你也不会信。”
即鹿垂着眼睫，恍惚一瞬，突然反应过来，微微皱眉，“喂，地球本来就不是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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